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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数据显示，54.6%的美国人在日常生活中定期使用AI，这一比例在不到一年内增长了22%。大规模采用背后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现实：人类正在以社会实验的规模形成对AI的认知依赖，却不清楚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什么。
AI融入日常任务，正在改变我们与知识和智力劳动的关系。麻省理工学院记录了重度用户的认知萎缩，88%的企业已将AI纳入业务流程。问题不再是”我们是否依赖AI”，而是”哪些人类能力正在衰退”。
要点
- 54.6%的美国人定期使用AI，年增长率22%
- 2025年，88%的企业已将AI整合到至少一项业务职能
- 麻省理工学院记录显示，生成式AI重度用户出现认知萎缩
- 学生正在丧失自主写作和推理能力
- 全球目前没有任何系统性机制来衡量AI对认知的影响
采用速度超出预测
生成式AI正以极快的速度进入美国人的日常生活。美联储数据显示，55%的美国人至少使用过一次AI，定期用户已超过人口的一半。按这一速度，生成式AI的普及比互联网和智能手机都快。
职业用途是主要驱动力。88%的美国企业已将AI整合到至少一项业务职能，较上一年的78%明显上升。金融、科技和创意行业的采用率超过95%。微软报告称，AI工具现占其生产力部门收入的40%。
这一速度远超原本的预测。麦肯锡2023年估计需要5至7年才能达到目前的采用水平，实际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AI已不再是实验性工具，而是成为整整一代人的默认认知基础设施。
教育领域警报频发
美国各大学正在发出警告。麻省理工学院发布的研究显示，学生在密集使用ChatGPT等工具数月后，自主写作能力和无辅助逻辑推理能力出现明显下降。
斯坦福大学的观察与此一致。使用AI完成作业的学生形成了”认知依赖”：没有提示词，他们无法构建连贯的论证。这种依赖在数周内形成，停止使用后仍会持续数月。
教师们描述了一种新现象：成绩优秀的学生开始不相信自己能独立思考。”他们在表达任何想法之前，都会先用AI验证，”伯克利大学认知心理学教授莎拉·米切尔说。”这种持续的外部确认正在侵蚀他们的批判性思维。”
影响已蔓延至职场。高盛报告称，70%的新员工使用AI撰写内部邮件，职业沟通趋于标准化。雇主普遍反映，年轻毕业生在没有算法辅助的情况下难以作出决策。
认知萎缩已可测量
神经科学为教育工作者的观察提供了证据。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显示，AI重度用户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减少——这一区域负责规划和复杂推理。
萎缩过程有规律可循。重度使用的最初数周，用户感到认知能力提升：任务变简单，效率提高。随后，智力本能逐渐退化——先是外包繁琐任务，再到外包思考本身。
研究人员以GPS作类比：人们广泛使用导航后逐渐失去方向感。AI的影响更深——GPS只涉及单项技能，生成式AI触及的是基础认知过程的核心。
伦敦大学学院的研究将这一现象量化。参与者每日使用生成式AI数月后，相当一部分人在无辅助情况下解决新问题的能力下降。停止重度使用后，这种退化仍持续数月。
企业发现负面效应
经济界开始衡量依赖AI带来的意外代价。AI虽在许多行业提高了工资，但同时创造了新的组织脆弱性。
咨询公司记录了一个现象：AI服务中断时，生产力急剧崩溃。ChatGPT或Claude宕机时，依赖这些工具的团队效率下降60%至80%。德勤报告称，某些创意部门在服务中断期间完全停摆。
脆弱性不止于技术故障。员工出现”程序性失忆”：他们忘记了如何完成AI出现之前完全掌握的工作。这与过度依赖自动化的飞行员所面临的问题如出一辙。
人力资源部门担忧认知多样性正在消失。生成式AI使方法和解决方案趋同：团队产出相似，论证结构一致，切入角度雷同。这种同质化削弱了创新能力和创造性解决问题的能力。
全球差距扩大
各国经历这一转变的速度并不相同。美国和韩国领先，定期用户均超过40%。在韩国，AI确实创造了空闲时间，但认知依赖问题同样存在。
欧洲落后，定期用户仅占18%，监管压力和文化因素是主要阻力。这造成了全球认知层面的不对称：美国和亚洲劳动者发展出”增强思维”，但失去了智力自主权；欧洲人保留了独立思考能力，却面临生产力差距。
非洲和拉丁美洲因基础设施不足和成本过高，大体上被排除在这一转变之外。这种排斥或许保护了当地的认知能力，但同时也使这些地区无法获得生产力提升。
这种全球分化带来新的地缘政治问题。”AI原生”国家究竟会形成持久的经济优势，还是积累系统性脆弱？远程办公加剧青年失业的案例说明，短期收益有时掩盖着延迟显现的社会代价。
走向新的认知生态
一些应对举措已经出现。麻省理工学院启动了”认知抵抗”项目，教导学生交替使用AI与独立思考，目标是建立共生而非替代的关系。
企业开始尝试”无AI日”，维持团队的智力本能。微软正在测试辅助任务与非辅助任务的轮换机制，以防止认知萎缩。这些做法目前仍属少数，但提供了一个方向。
核心问题仍悬而未决：人类能否学会与AI共存，同时保留自身的认知能力？过去的技术变革表明，人类总会适应，但往往要付出深刻且不可逆的代价。
神经科学家呼吁建立一种”认知生态”：让AI强化某些能力，同时不损害其他能力。这要求有意识、有节制地使用AI，而非当前的无节制采用。人类是否能在付出不可挽回的代价之前作出这个选择，目前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