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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74.3%接受M10 CAR-T细胞治疗的患者，在停止常规治疗后病毒载量大幅下降。这一方法将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改造为专门识别并摧毁HIV感染细胞的武器。现有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只能抑制病毒复制，无法达到同等效果。
M10细胞具备三种生物学功能：对HIV感染细胞产生细胞毒性、中和潜伏期激活后释放的游离病毒、靶向B细胞滤泡。这三重机制直接攻击HIV在治疗期间长期藏匿的病毒库，是目前临床研究中的首次尝试。
要点
- 74.3%的M10 CAR-T细胞输注引发显著的病毒反弹抑制，病毒载量平均减少67.1%
- CAR-T细胞在体内维持持续的免疫监视
- 目前每位患者生产成本超过50万美元，发展中国家无力承担
- 全球3800万人感染HIV，其中2870万人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
- 中国、美国和欧洲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启动多项II期临床试验
重新编程免疫细胞以追踪病毒
M10细胞是装备了内源性中和抗体和CXCR5受体的抗HIV-1 CAR-T细胞。研究人员从患者体内提取免疫细胞，植入嵌合抗原受体（CAR），使其能够特异性识别并摧毁HIV感染细胞。改造后的细胞重新输入体内，在全身持续巡逻。
该研究共纳入18名HIV-1患者，接受两次同种异体M10细胞输注，间隔30天。每次输注后，研究人员用西达本胺进行两次刺激，以激活HIV病毒库。所有患者此前均接受有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至少两年，病毒载量不可检测。随后，研究人员中断药物，观察CAR-T细胞控制病毒反弹的能力。
74.3%的输注引发了显著的病毒反弹抑制，病毒载量平均下降67.1%。多名患者在停药后较长时间内维持了不可检测的病毒载量。
免疫监视效果持续时间长于药物
抗HIV CAR-T细胞的持久性受到一定限制。原因在于，抑制性抗逆转录病毒治疗期间HIV抗原水平较低，对CAR-T细胞的刺激不足。尽管如此，其持续时间仍远超第一代细胞疗法——后者通常仅维持数周。
M10 CAR-T细胞过继转移后，HIV-1感染者的病毒库显著缩小。病毒库量化了体内休眠的感染细胞数量，是HIV功能性治愈的主要障碍。传统抗逆转录病毒治疗无法清除这一病毒库，这也是停药后病毒必然反弹的根本原因。
研究团队开发的CAR-T细胞装备了内源性中和抗体和CXCR5受体，靶向HIV包膜蛋白gp120。这一设计规避了病毒的逃逸突变——正是这类突变使HIV得以绕过常规治疗。
中国在HIV研究上加速布局
广泛中和抗体、多靶点CAR以及T细胞受体样抗体相继出现，CAR-T疗法正与多种前沿治疗形成协同。中国监管机构正在筹备新一轮II期试验，未来几年将纳入更多患者。
中国科技部已规划2030年前大幅增加HIV/艾滋病研究投入，使中国跻身全球公共研究投资第二位，仅次于美国。
中国的路径侧重产学研合作。华大基因和药明康德两家生物技术企业参与了生产平台的开发。这一策略旨在压低制造成本——目前的价格对绝大多数患者而言遥不可及。
美国和欧洲也在推进各自的临床试验。宾夕法尼亚大学正在制定一项纳入数十名患者的方案；巴斯德研究所则牵头协调一个由多个欧洲中心组成的研究联盟。
每位患者成本逾50万美元
抗HIV CAR-T细胞的生产成本超过每疗程50万美元。这一金额涵盖细胞采集、专业实验室基因改造、质量控制以及医院安全环境下的回输。
这道经济门槛将全球3800万HIV感染者中的绝大多数拒之门外。撒哈拉以南非洲集中了全球67%的HIV病例，却没有任何本地生产基础设施。改造活细胞的运输成本极高，出口在技术上难以实现。
目前有几种降低成本的路径正在探索中。”即用型”CAR-T细胞采用通用供体细胞而非患者自身细胞，可将成本降低至原来的十分之一。但这一方案带来的免疫排斥风险目前仍难以有效控制。
据吉利德科学的预测，生产线自动化有望在2035年前将价格压至5万美元以下。该公司正在开发微型生物反应器，可直接在医院内生产改造细胞。
仍有四分之一患者无效
四分之一的接受治疗患者未见显著改善。临床前研究和初步临床数据确认了CAR-T疗法控制HIV感染的潜力，但转化为常规临床应用仍面临多重障碍：改造细胞的持久性不足、病毒逃逸以及治疗安全性问题。
HIV包膜蛋白持续变异，而这正是CAR-T细胞的主要靶点。部分病毒株天然对新疗法不敏感，在西非流行的变异株尤为突出。研究人员正在开发多特异性CAR和T细胞受体样抗体，以提高对HIV病毒库的靶向精度。
CAR-T细胞持久性不足是实现持续病毒控制的核心障碍。缺乏强效扩增和长期存活，治疗效果便难以维持。HIV与癌症不同——癌症中改造细胞消灭局部肿瘤后即告功成，而HIV需要长期、持续的免疫监视。
部分患者出现的慢性炎症反应同样令临床团队警惕。三名参与者发生了中度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需住院观察48小时。这一并发症在白血病治疗中已有记录，可能限制该疗法在体弱患者中的应用。
CAR-T疗法是迈向HIV功能性治愈的一步。下一代临床试验将验证这一方法能否在专业实验室以外推广应用。在使治疗方案适应老龄化人群方面，各领域面临类似挑战，这凸显了开发不同年龄和收入群体均可获取的疗法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