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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禁止学生在校使用手机并不能提高成绩，却揭示了另一个问题
研究覆盖约4,600所美国学校，数据跨度从2014年至2026年，学业成绩与注意力均未出现可衡量的改善。这项迄今规模最大的课堂手机禁令研究已公布结论：没收手机不能让学生进步，但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改变了他们的幸福感。
禁止学生在校使用手机，本意是恢复注意力、减少欺凌、提高成绩。经过约12年（2014—2026年）在约4,600所美国学校的实验，斯坦福大学、杜克大学、密歇根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这项纪律政策未能解决任何它声称针对的问题。它却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议题——青少年如何建构自己的心理平衡。
要点
- 分析2014年至2026年间约4,600所美国学校后，学业成绩、注意力及欺凌均未发现可衡量的改善
- 学生幸福感在禁令实施第一年急剧下降，三年后回升至初始水平以上
- 弱势学校的表现略为积极，但统计上不显著
- 自2020年以来，77%的美国学区已对手机实施限制
方法严谨，为两极分化的争论提供答案
由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家托马斯·迪伊与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经济学家马克·霍克斯特拉主导的研究团队，分析了约4,600所美国学校约12年的数据。研究于2026年5月由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发布，追踪了实施全面或部分手机禁令的学校在学业成绩、注意力指标、纪律事件及学生自报幸福感方面的变化。
研究方法利用各学区采用禁令政策的时间差异来隔离政策效果。部分学校早在2014年便已实施禁令，其余学校较晚跟进，由此形成自然对照组。研究人员将这些数据与标准化测试成绩、联邦学校氛围调查及事件报告进行交叉比对。
结论明确：数学和阅读测试成绩无统计显著改善，欺凌事件未减少，以辍学率或课堂参与度衡量的注意力同样无可衡量的提升。
幸福感在三年内呈U形曲线
研究在另一个维度上发现了意外效应。学生自报幸福感——通过压力、焦虑与学业满意度标准化调查衡量——在三年内呈U形轨迹。
禁令实施第一年，幸福感指标下降12%。学生报告压力增加、学校满意度下降，以及因与手机分离产生的更多焦虑。这一恶化延续至第二年的大部分时间。
随后趋势逆转。三年后，学生自报幸福感比禁令前高出8%。学生报告通知焦虑减少、睡眠质量改善，课间社交互动也更为直接。
研究人员将这一曲线描述为”戒断后伴随社交习惯重组”的复杂适应过程。学生逐渐发展出不依赖屏幕的压力管理与社交互动策略。
弱势学校出现微弱积极信号
按社会经济五等分进行的分析对总体结论有所修正。在最弱势的20%学校中，研究人员观察到数学成绩平均提升约3%，纪律事件也有适度减少。
这些收益在整体研究层面统计上仍不显著，但指向研究者正在探索的一个假设：在高端手机持有差异引发明显社会紧张的环境中，禁令可能减少了部分分心与冲突的来源。
优势学校则未检测到任何积极效果。这些学校的学生已有替代性的压力管理策略，家庭支持也更为结构化，禁令因此影响有限。
托马斯·迪伊指出：”根据社会背景呈现的差异化效果表明，手机放大了既有的不平等，而非制造了它们。”在弱势环境中，禁令消除了一项额外的不平等因素；在优势环境中，它几乎没有改变什么。
用纪律工具处理公共卫生问题
这些结果质疑了将手机禁令作为解决注意力和学业成绩问题的根本逻辑。研究合著者马克·霍克斯特拉指出：”我们用了一种纪律工具，去处理一个更像公共卫生问题的事情。”
青少年的屏幕使用问题涉及神经与行为机制，每天没收手机八小时无法改变这些机制。学生回家后重新拿起屏幕，通常在晚上和周末出现补偿性的高强度使用。
多个学区已开始尝试以数字教育取代禁令。西雅图学区于2025年启动了一个专注于通知管理与屏幕时间的学习项目，方法源自行为疗法。初步结果显示，参与者的屏幕时间自愿减少了23%。部分法国学校则在与学生协商的基础上推行”无屏幕时段”，而非强制执行，并辅以有组织的替代活动。这些实验的出发点一致：屏幕管理的自主能力，靠学习培养，不靠强制。
科技平台面临结构性改革压力
这项研究发布之际，各平台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被要求为未成年人设计成瘾性更低的界面。Instagram于2026年1月推出默认限制通知的青少年账户。TikTok正在测试针对16岁以下用户的30分钟使用提醒。
这些举措回应了日益增长的监管需求——将屏幕成瘾定性为产品设计问题，而非单纯的个人自律问题。加利福尼亚州于2025年通过立法，要求平台为未成年人账户提供”健康模式”，配备刺激性较低的算法和更长间隔的通知推送。
但这些措施的效果仍有待验证。青少年会迅速找到规避方法，监管较少的竞争平台往往能轻易截获转移的注意力。这一问题需要监管、教育与社会规范演变相结合的系统性应对。
学校能做什么
斯坦福大学的研究表明，学校可以帮助学生建立更健康的屏幕关系，但依靠的不是禁令。学生数字自主能力发展最好的学校，往往是那些提供有吸引力的替代活动的学校：体育运动、社团、创意项目、非数字社交空间。
研究观察到的长期幸福感提升，可能更多源于社交活动的重组，而非手机本身的缺失。学生重新在非屏幕互动中找到乐趣，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引导。
自2025年起，法国多个学区试点”数字健康中学”，将屏幕教育纳入通识课程，与体育、公民教育并列。目标是让学生掌握理解注意力机制的工具，发展自己的调节策略。
这些试验的前提是：今天的青少年将在高度互联的世界中成长。与其暂时将他们与这一现实隔绝，学校或许更应帮助他们自主、有意识地与之相处。
问题不再是是否应当禁止学生在校使用手机，而是如何构建一个帮助学生发展能力、健康地与注意力技术共处的教育环境。这项美国研究表明，适应是可能的——但需要学习与陪伴，不是强制。
来源
- Scientific American - 学校手机禁令可能提升学生幸福感但不会提高考试成绩，新研究表明
-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 - “学校手机禁令对学生成果的影响”
- 美国联邦学校氛围调查 - 教育部 2024年
- NBER 工作论文 35132 - 主要研究
- NBC News - 研究报道
- K-12 Dive - 参与大学详情
- NEA Today - 全国统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