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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小学阶段学生人数自2010年代中期持续减少，初中阶段学生人数则在2015年至2025年间仍有增长。公共政策研究所（IPP）的研究显示，若在人口下降期间维持教师人数不变，班级平均规模可从22.4人降至18.2人，折算为学业成绩，估算可带来45亿欧元的经济收益。选择并不复杂：要么重新分配这些资源，要么将其削减。该研究比较了国家管理教师编制的若干情景，但未判断各地最可能走哪条路。
要点
- 在人口下降期间维持教师岗位，可使班级平均规模从22.4人降至18.2人，估算经济收益达45亿欧元（IPP，2025年6月）。
- 地区差距悬殊：凡尔赛学区在校生人数是科西嘉学区的25倍（DEPP，《2026年学校地理》）。
- 2015—2024年间，小学在校生减少8%，教师人数却增加1%。人口变化创造了机会，教师分配政策——需要全国与地区协调——决定这一机会能否改善师生比。
- 没有明确的全国战略，人口下降可能加剧各学区之间的差距，而非缩小它们。
学生减少，一份可用的资源
法国正在失去学生。自2017年以来出生人数总体下降，2021年短暂回升。DEPP预测在校生人数将持续下降至2035年；IPP的建模主要依据INSEE的人口情景预测。许多学区的教室正逐渐空置，生师比机械地趋于宽松。
IPP这项研究于2025年6月发表。其中一个情景，是将各省课堂教学教师人数维持在2024年水平。结果：班级平均规模将从22.4人降至18.2人。研究引用的文献显示，缩减班级规模对学业成绩有可测量的影响，对最脆弱的学生尤为明显，但并未确认”每班不超过20人”这一普遍门槛。
IPP将收益估算为45亿欧元。这一数字反映对受益学生未来收入的预期影响，依据是班级规模对学业水平影响的实证估计，以及能力对未来收入的回报率。这是建立在可争议假设之上的估算，不是确定的结论。维持教师人数意味着预算重新分配：报告估计，这一策略将放弃2034年预期约34亿欧元的年度节省。
就目前而言，多数情况大致如此。
学生流失时，各学区实际如何管理编制
学生人数下降时，会计逻辑随即主导决策。学生减少，意味着总课时拨款缩水、可流动岗位减少，有时还要关闭班级或学校。教育部和学区管委会计算比例，省政府进行仲裁，工会在边缘讨价还价。总体结果是：2015—2024年间，小学在校生减少8%，教师人数却增加1%——资源并未随人口下降等比收缩。
这一机制并非出于恶意。它源于有其自身逻辑的管理规则：某地区学生减少，其需求表面上随之降低。保住岗位需要主动作出重新部署的决定，并以明确的教学目标为支撑。这样的决定并不多见。
DEPP在《2026年学校地理》中的数据，揭示了差距的量级。凡尔赛学区在校生是科西嘉学区的25倍。两个地区的需求、约束和地理条件均不相同，却受同一套全国学区划片行政框架约束；拨款在形式上并不只取决于学生人数，还可纳入地区、社会和交通标准。
人口下降的冲击不均衡，且高度地方化。北部和东部受影响较重，但并不局限于农村地区、小城镇和中部学区。各学区、各省变化差异显著，大都市或沿海地带与其他地区之间并不存在普遍对立。若按人口下降比例同幅削减教师，班级规模的地区差距只会固化，不会收窄。最不常搬迁的家庭——往往也是最不富裕的家庭——恰好集中在那些既流失学生又流失教师的学区。
拆分班级：关于班级规模效果，已知什么
法国并非第一次面对这场争论。自2017年起，优先教育区CP和CE1（小学一、二年级）的班级拆分措施，提供了一个大规模实验场。REP和REP+中数万名学生进入了人数降至12或15人的班级。DEPP评估显示，短期内法语和数学成绩有积极效果，对最困难的学生更明显；但进入初中一年级时的成绩在REP+中统计上不显著。
这一先例值得重视。它验证了人口分析背后的教学判断：缩小班级规模产生真实、可测量的效果，且延续至当年以后。来自弱势家庭的学生获益更大。而正在流失学生的学区，往往正是这种画像——社会经济指标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拆分班级花了钱，动用了额外岗位，有时还需新建教室或改造校舍。人口下降提供的条件不同：在职教师可以被重新部署，现有教师资源可以被重新分配。维持教师人数，则需要在地区之间重新调配教师以缩小差距。
这在法国近代教育政策史上没有先例，且属于结构性变化，不是一时性机遇。
为什么市镇宁愿关闭班级，也不缩小班级
小学有自己的运行逻辑。市长们根据预算和政治盘算介入班级的开设与关闭。在衰落的村庄关闭学校，会在象征意义上加剧这种衰落。让学生人数减少的学校继续运转，会产生农村市镇难以承担的运营成本。
地方民选官员面对两个难以兼顾的要求：为本地维持一项结构性公共服务，同时管理承压的市镇财政。学区行政部门在当地决定班级的开设与关闭；有关学校的决定则属于有管辖权的各级地方政府。
这种由国家、学区和市镇分头治理的模式，在全国层面产生不一致的决定。一个学区在人口下降地区裁撤岗位，另一个学区却因招不到人而维持超载的班级。缺乏真正结构化的全国重新分配机制，使各层级各自为政——尽管部级层面确实存在地区协调机制。
教师也不容易从一个学区调到另一个学区。跨学区流动存在，但规模和吸引力都有限。克勒兹省裁掉的一个岗位，不会自动惠及塞纳-圣但尼省一个超载的班级。国民教育的行政地理是刚性的，这种刚性是资源有效再分配的主要障碍之一。
机会之窗在2035年前关闭：两条路径各意味着什么
人口下降不是永久性的。INSEE负责预测人口和生育率，DEPP发布至2035年的在校生人数预测。对学龄人口的影响首先取决于生育率假设，机会之窗因此有时间限制。2026—2030年间作出的决定——维持还是裁撤岗位、重新分配还是不重新分配——将影响教育轨迹，并在2050年的数据中留下印记。
按照IPP的分析逻辑，两种情景正在浮现。
IPP研究的第二种情景：国家将各省教师人数维持在2024年水平，班级规模随之机械缩小，不在省际之间重新分配。
第三种情景模拟在各省之间重新分配小学教师，以缩小班级规模的地区差距，把资源集中在差距最大的地方。这一情景需要最高层的政治决定，以及抵御逐年预算压力的能力。
第一种情景：各省教师人数随学生减少而同比缩减，以维持班级平均规模不变。生师比取决于学生人数、教师人数和编班政策，不能单归因于各省教师调整。这一情景维持现有地区差距，不加以纠正。
若2030年后出生人数略有回升，但至2034年小学在校生未能反弹，那时就需要在教师职业吸引力趋紧的背景下紧急招聘，而最需要经验的地方已经损失了一代积累。
第二种情景即维持现状。它不需要任何主动决定，只需要不作决定。正因如此，若未来几年没有全国层面的推动，它最可能发生。
需要关注的信号是明确的：人口下降学区公开招聘的岗位数变化、DEPP每年公布的各学区师生比，以及农村地区的学区划片决定。这些指标将从2027年或2028年起显示，这套系统正朝哪个方向倾斜。
选择正在此刻、在学区管委会里作出
IPP没有推荐一项普适的学校政策。它的研究指出了一个机会，并估算了它的价值。政策转化属于各方行动者：国民教育部、学区管委会、省长、市长，以及最终投票决定岗位上限的议会。
可以动用的杠杆有几个。最直接的是冻结人口下降学区的岗位裁撤，通过行政通令即可实现，无需立法改革。将缩减的班级优先投向优先教育区和收入中位数低的地区，可在现有资源下延续班级拆分的逻辑。国家与市镇达成协议，以可衡量的教学目标换取农村学校网络的稳定，可以让各方激励方向一致，而不是任其分歧。
教师流动问题值得专项关注。带激励的自愿流动试点——地区津贴、住房支持、职业发展优惠——有助于把资源重新部署到最缺乏的地方，而不强加打击职业意愿的被动调动。经合组织其他国家有类似做法，尤其是北欧国家，评估显示这些措施对困难地区岗位的吸引力有积极效果。
这些杠杆都不引人注目，没有一个需要教育指导法或大规模结构改革。它们是在学区管委会和部委里作出的管理选择，上不了头版，却为数百万儿童构建未来二十年的教育轨迹。
人口变化打开了一扇门。如何把握，取决于此刻正在作出的决定——这些决定往往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预算取舍之中，而那些取舍从不提及IPP摆上桌面的那45亿欧元。
资料来源
- 公共政策研究所，班级规模与地区不平等：面对人口下降该采取什么战略？（2025年6月）
- DEPP，《学校地理》2026年版（国民教育部评估、预测与绩效司）
- 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INSEE），2035年人口预测（人口统计看板，年度报告）
- DEPP，优先教育区CP/CE1班级拆分评估（2019—2023年出版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