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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巴拿马一个公共项目在四年间于该国最偏远地区完成了13.7万次远程会诊。在拉丁美洲,远程医疗开始兑现承诺,但条件是:有受过培训的基层医护人员,有真正流通的数据。2025年由《柳叶刀》—泛美卫生组织—世界银行委员会研究的TeleSalud项目表明,与本地团队的整合是护理连续性和有效性的重要条件。

要点

  • 远程医疗在补充健全的初级保健时,可以改善就医可及性和护理连续性。
  • 根据《柳叶刀区域健康—美洲》(2025年),巴拿马TeleSalud项目在2021年至2024年间完成了13.7万次远程会诊,开具了38.7万张处方。
  • 组织性是多个相互关联决定因素中的重要一项:本地医护人员的培训、远程会诊与现场随访之间患者档案的连续性、社区参与、多部门协作以及资金保障。
  • 该地区有相当一部分人口无法定期获得专科医生服务;泛美卫生组织目前正在部署一个区域平台,将这一模式推广到其他国家。
  • 2030年代的核心问题是:把远程会诊纳入农村初级保健网络,同时避免在联网城市和装备不足的乡村之间形成双轨医疗。

3000万人无法就近获得专科医生

拉丁美洲的医疗反差极深。圣保罗和波哥大聚集着与欧洲顶级机构水平相当的大学医院。三小时车程之外,在安第斯山谷或达连丛林中,需要心脏科或皮肤科医生的患者可能要等上几周、跑上几百公里,或者干脆放弃。

据泛美卫生组织(PAHO)称,该地区有相当一部分人口处于这种处境。专科医生集中在城市。农村居民、原住民社区和偏远沿海地区的人口无法获得二级医疗服务,尽管这种服务就在几小时车程之外。

远程会诊看似是自然的解决方案。一部智能手机、一个网络连接、一套流程,城市专科医生就能看到农村患者。这个构想自2010年代起就在各国卫生部流传。但项目往往撞上同一个障碍:农村患者并非独自面对屏幕。他身边有或者没有一名护士或全科医生,而后者的培训水平、设备条件和随访能力,决定了这次会诊的实际效用。

TeleSalud在巴拿马带来的变化

巴拿马于2017年启动TeleSalud,但项目从2021年起才真正形成规模,当时推广到了达连省、博卡斯德尔托罗省、恩加贝-布格莱原住民领地以及阿苏埃罗半岛的农村社区。根据2025年发表在《柳叶刀区域健康—美洲》上的分析,2021年至2024年间,项目完成了13.7万次远程会诊,开具了38.7万张处方。

处方与会诊之比接近3:1,说明远程会诊切实带来了处方开具,而不止于没有后续的诊断。该来源未证实药品已在当地完成发放。巴拿马模式因此有别于单纯的远程牵线。

《柳叶刀》—泛美卫生组织—世界银行委员会将TeleSalud列为增强初级保健韧性的远程医疗范例:远端专科医生并非单独行动,而是支持一名基层医护人员——护士、全科医生或社区卫生员——后者受过培训,能为会诊做准备,并将结论转化为具体行动。缺少本地协调,会诊后的护理连续性可能受限。有了本地协调,会诊才纳入一条完整的诊疗路径。

组织良好的初级保健还能避免代价高昂的并发症:近期数据显示,它使心脏住院率降低了四倍,这一结果直接适用于预防往往是唯一现实选择的农村地区。

培训是不可退让的前提

该项目在向各地区扩展之前,先在联络中心培训了能开展远程会诊的专业人员。这个优先顺序看似理所当然,实际上很少被遵守。

在拉丁美洲的许多远程医疗项目中,技术部署先于培训。平板电脑先到,操作流程后来。平台装好了,团队却还不知道如何处理平台产生的数据。结果可以预料:工具使用不足,本地医护人员感到被绕开而非被强化,患者也对只收到处方、却没有在场专业人员能解释或跟进的系统失去信任。

TeleSalud颠倒了这一逻辑。农村地区的护士和全科医生把远程会诊当作一项独立技能来学:如何准备患者档案、如何组织视频会诊、如何确保远程处方与现场随访之间的连续性。《柳叶刀》委员会还记录了一个附带效果:这项培训增强了本地医护人员的整体能力,作用独立于远程会诊本身。基层团队的诊断自主性提高了,在一部分本可在本地处理的病例上,对专科医生的依赖因此下降。

这是一个反直觉的结果:一个远程医疗项目,让相关地区在部分疾病上对远程医疗的依赖反而降低了。

数据是软肋

数据碎片化、缺乏互操作性,是该地区可能损害护理连续性的主要困难。专科医生可以远程作出准确诊断。但没有可查阅的会诊记录、没有共享档案、没有留存的处方,护理连续性将受到严重损害。

在拉丁美洲,卫生系统的互操作性——即不同软件和机构之间交换数据的能力——仍然零散不完整。巴拿马是该地区条件较好的国家之一,公共部门已部分部署电子病历。委员会总体上强调,需要建立各层级医疗之间的信息与通信系统。

这些断点有直接的人道代价。一名糖尿病患者的治疗方案由内分泌科医生通过远程会诊调整,但村里护士不知道剂量已经改变——他面临真实的风险。技术解决了地理距离,但还没有解决信息距离。

与其他行业的类比具有说明价值。人工智能应用于中小企业时撞上同样的组织障碍:单靠工具不够,变革管理决定能否真正落地。农村医疗中的机制与此相同。

巴拿马模式对该地区的启示

All-in-One平台于2022年开发,最初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试点,区域推广计划从2023年开始,目的是让其他国家将巴拿马模式按本国国情调整使用。计划于2023年开展的推广包括洪都拉斯和秘鲁等国。

每个国家的情况不同。在秘鲁,安第斯山脉中说克丘亚语的社区带来语言问题:远程会诊必须用患者能理解的语言进行,这需要受过培训的口译员或双语专科医生。在玻利维亚,永加斯地区高原与亚马孙之间的深切山谷使卫星连接困难。在洪都拉斯,最贫困农村地区的本地医护人员严重匮乏,有时根本没有人能充当本地联络人。

这些障碍表明,巴拿马模式不能原样复制。它可以作为原则推广:专科远程会诊在依托一支有能力、有设备、接入共享档案的本地初级保健团队时才能奏效。将这一原则落实到不同环境,需要各种调整,泛美卫生组织正试图通过All-in-One平台将这些调整系统化。

初级保健是基石,任何农村远程医疗都必须依托于此。缺少这一基石,远程会诊仍然只是脆弱的权宜之计。

2030年的关键:整合还是替代

委员会认为,数字技术必须伴随对基础设施、治理、数据和初级保健的投资。远程医疗不应取代对基础设施、初级保健团队和本地诊断能力的投资。

这种诱惑将是卫生上的算错。远程会诊不能替代体格检查,不能替代抽血、超声,也不能替代由熟悉患者的人测量的血压。它可以引导、补充、加快诊断,但无法独自构成一个卫生系统。

这一风险格外真实,因为该地区的卫生预算持续承压。根据世界银行数据,2023年玻利维亚经常性卫生支出约占GDP的6.9%,洪都拉斯约占7.7%。在这样的背景下,远程医疗可能看起来是以较低成本解决结构性问题的方案。但它只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前提是基层医疗在当地存在,能够承接会诊结果。

该地区各国卫生部长到2030年必须裁定的,正是这个问题:如何把远程会诊纳入预算和公共卫生计划,使它补充而非取代对农村初级保健的持续投资?巴拿马给出了一个初步答案。该地区现在等待的是,这个开头能否变成一套可推广的方法。


资料来源

  1. 《柳叶刀区域健康—美洲》,No time to wait: resilience as a cornerstone for primary health care across Latin America and the Caribbean,2025年。链接
  2. 泛美卫生组织(PAHO),关于All-in-One远程医疗平台区域推广的数据,2025年。可在泛美卫生组织网站获取:paho.org
  3. 世界银行,卫生支出占GDP百分比,玻利维亚和洪都拉斯,2023年。可在世界银行开放数据门户获取:data.worldbank.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