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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10月底转述了一项独立研究。该研究于2025年11月在线发表,汇编了非洲水库数据,确认部分水库存在PFAS——一类在环境中持续累积、不会降解的持久性化学物质。此次汇编对非洲的覆盖不足,限制了对污染程度的估计。
要点
- 欧盟委员会称,一项全球淡水水库研究只纳入5个非洲点位,却在其中检测到出乎意料的PFAS浓度。
- PFAS是几乎无法分解的化学物质,用于数千种工业与家用产品,一旦进入水中便不会消失。
- 欧洲已将PFAS限值写入饮用水法规;非洲的监测能力和PFAS监管框架参差不齐,相关记录也远少于欧盟。
- 非洲受测点位太少,这项研究无法区分”没有污染”和”没有测量”。
- 扩大非洲的分析覆盖范围,可以更准确地评估PFAS暴露水平,并为水安全策略提供依据。
十多亿人口的大陆上,只测了5座水库
这项研究由独立研究人员完成,经欧盟委员会转述,覆盖五大洲74座淡水水库。非洲只纳入了5个点位。这片大陆有50多个国家、数千座水库,供给数亿人用水。这样的样本既有限,地理分布也不均衡,推广结论时必须谨慎,但也不必完全排除一切结论。
研究人员在这5个点位的发现已足以引起警觉。研究报告称,小规模非洲样本中的PFAS浓度相对较高,说明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PFAS风险可能被低估——但这并未证明污染与工业化经济体无关。这一结果与”永久污染物首先是工业化经济体问题”的直觉相矛盾。
PFAS即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涵盖数千种化合物。自1950年代起,它们被大量用于不粘涂层、消防泡沫、食品包装、防水纺织品和农药。其核心特征是碳—氟键极其稳定,是有机化学中最稳定的化学键之一。许多PFAS极难降解,有些在环境中只能部分分解,并在土壤、水体和生物体内持续累积。
污染途径不分国境
非洲进口的含PFAS产品数量持续增长。防水服装、不粘厨具、消防设备、合成农药,这些都可能是传播载体。这些产品通过国际贸易进入,往往不标注所含物质,目的地国家也常常没有监管框架来控制其含量。
采矿点是另一条有记录的污染途径。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采矿作业大量使用富含PFAS的消防泡沫,用于工地和矿石处理设施。这些泡沫渗入周边土壤,再进入地下水和地表水。澳大利亚、美国和欧洲的军事基地与机场周边已大量记录了同样的现象——那里曾用这类泡沫进行消防训练。
农业区同样让水库承受压力。含氟化合物配制的化肥和农药、作为肥料施用的污泥、农用塑料薄膜,这些分散污染源缓慢补给着地下水和地表水体。这类污染最难检测和溯源,因为它不来自单一排放点,而来自散布在广阔土地上的数千个来源。
欧洲在测量非洲还无法量化的东西
欧盟饮用水指令于2021年修订后,对饮用水中的PFAS设定了最高限值,成员国须监测供人消费的水以达到这些参数值。这一监管要求产生了直接效果:它迫使各国建设分析能力、采购质谱设备、培训技术人员,并建立可相互比较的国家数据库。
多个非洲国家的测量能力和PFAS数据既不均衡也不充分,但区域网络和相关项目已经存在。
这种不对称使全球估计不够完整,也限制了结论的推广。研究纳入的5个点位来自已发表且可用的数据,不能由此推断只有这些点位具备所需设备或流程。这5个点位构成一个有限信号,说明需要更多测量。
城市树冠覆盖如今已写入法国法律义务,表明环境框架正在监管压力下演变。非洲在PFAS问题上的进展需要类似推动,但起点更低,制度资源也更有限。
水中的PFAS:健康影响已有记录,非洲暴露水平仍待量化
某些特定PFAS的健康影响已有数十年流行病学研究支撑。这些物质与免疫、生殖、发育方面的损害及某些癌症相关联,证据强度因化合物和效应而异。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PFOA列为1类致癌物(对人类致癌),将PFOS列为2B类(可能致癌);这两项分类不自动适用于所有PFAS。
IARC的分类描述的是PFOA和PFOS的致癌危害,并不意味着只有超过监管限值或长期暴露后才确立相关效应。没有监测数据,实际暴露浓度和受影响人群特征就无从量化。卫生部门无法直接检测生物标志物,也难以可靠识别优先保护人群,但仍可采取预防性措施。
儿童和孕妇是最脆弱的群体。在非洲许多农村地区,饮用水直接来自水库、水井或河流,没有能够去除PFAS的处理环节。高压活性炭滤器和反渗透膜可以显著降低浓度,但这些技术对大多数当地供水系统来说仍遥不可及。
技术方案存在,资金仍是瓶颈
若干举措表明情况可以改变。世界卫生组织正在制定适用于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饮用水PFAS指南,限值将综合考量现有分析能力,而不仅仅依据理论健康风险。这些指南预计未来几年出台,可为各国制定适合本国国情的法规提供基础。
南非、肯尼亚、尼日利亚等国的多所大学正在建设新兴污染物研究能力。与欧美机构的合作使其能够使用必要的质谱设备,产出数据、培训本地研究人员,并开始充实区域数据库。
非洲联盟水项目和欧盟环境合作倡议可为小型监测网络提供资金,重点覆盖供给大城市和矿区的水库。这样的网络不必在每个国家设立常设实验室:数国共享移动检测单元,配合标准化采样流程,即可以较低成本产出可比较的数据。
提前行动的成本逻辑清晰。清除受PFAS污染的水技术上可行,但极其昂贵。美国”超级基金”在单个点位上花费数亿美元,结果也只是部分修复。非洲供水系统的年度预算往往仅有数百万美元,污染治理费用将远超可用财力。尽早监测、识别来源、在浓度达到临界水平之前干预污染途径,是一种可能更划算的策略——也是富裕国家几十年前就该采取的做法。
这项研究开启的议题
欧盟委员会转述的这项研究以其比较视野超出了欧洲范围。它记录了显著的地理差异:污染特征因大洲、周边土地利用类型和当地工业来源而异。这说明协调一致的全球监测,将产生与欧洲数据简单外推截然不同的结果。
对非洲而言,发表于《Analytical Methods and Instrumentation》(英国皇家化学会期刊)的水环境PFAS检测方法研究,为资源有限的团队提供了可用的方法学支持。野外采样结合少数区域实验室的集中分析,可以构成监测体系的第一层架构。
监管问题仍悬而未决。多个非洲国家已批准《斯德哥尔摩公约》,该公约现在管制某些历史性PFAS,但记录较少的替代性新型PFAS仍不受约束。公约也不要求建立水体监测系统。现有国际环境法因此在最需要采取行动的地方留下了盲区:水环境中的早期检测。
正如非洲空气质量数据的情况,数据缺失反映的是对观测能力投入不足,而不是问题不存在。没有测量,就没有监管、没有处理、没有对人群的保护。
欧盟委员会这项研究纳入的5座非洲水库,尽管数量有限,却是一个可核实的初步信号。下一步取决于非洲机构、多边出资方和科学伙伴:把这个信号转化为一个能够区分真实暴露与统计盲区的监测网络。
资料来源
- 欧盟委员会,《污染性的永久化学品在各大陆的累积方式不同——全球淡水研究结果》(2026年10月27日)
- 英国皇家化学会,Environmental Science: Water Research & Technology,关于全球淡水水库PFAS污染的研究(2026年)
- 世界卫生组织,《饮用水水质准则》(正在修订以纳入PFAS的版本)
- 《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受管制物质清单,2023年更新
- 欧盟第2020/2184号指令,关于供人消费的水质(2021年修订,纳入PFAS限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