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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联网汽车将所有权变为订阅服务
4663亿美元。这是2035年全球软件定义汽车市场的预计规模，当前仅为2780亿美元。十年增长17倍，这不只是一项技术的崛起，更是一场重新定义”所有权”含义的法律变革。
购买一辆汽车，不再意味着你能使用它的全部功能。车载软件决定着你能否使用那些已全额付款购买的硬件。物理所有权正在变成一张可撤销的使用许可证，这一商业模式正向整个汽车行业蔓延。
要点
- 软件定义汽车市场将从2025年的2780亿美元增长至2035年的4663亿美元，年增长率32.56%
- 宝马、特斯拉和梅赛德斯已对车辆中物理存在的功能单独收费
- 欧盟正在推进”维修权”立法，拟将访问汽车源代码纳入其中
- 中国正在制定本国联网汽车标准，以减少对西方技术的依赖
宝马对你已付款的座椅加热功能收月费
这家巴伐利亚制造商对新车座椅加热功能每月收费18美元。该硬件在所有车型上均为出厂标配，但启用它需要软件订阅。这一做法自2022年起推广，目前已扩展至自适应大灯、泊车辅助乃至发动机性能。
特斯拉走得更远。这家美国制造商出售车辆的”限速版”，再提供付费升级以解锁完整功率或最大续航。Model S车主可花2000美元购买”加速提升”，实质上只是通过软件激活了已有的硬件组件。
梅赛德斯-奔驰自2023年起测试一项年费1200美元的订阅服务，用于提升EQS和EQE电动车的加速性能。这一额外功率来自同一台电机，通过软件更新”解锁”即可。此举在业内引发分歧：Stellantis已明确表示不会跟进，其立场是”购买了硬件的客户应当能完整使用它”。
汽车制造商将汽车变成永久利润中心
这一转变有其经济逻辑。传统燃油车利润率持续下滑：据麦肯锡数据，欧洲汽车制造商平均利润率现为7%，十年前为15%。电动化进一步压缩利润，电池成本占电动车售价的30%至40%。
软件服务的利润率远高于此。福特估计，每辆联网汽车在生命周期内可产生最多2万美元的额外收入，主要来源是订阅和按需服务。通用汽车的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年度软件收入250亿美元，相当于销售150万辆汽车。
这一财务转变伴随着深层的产业结构调整。全球工业面临专家技能流失显示，汽车制造商正大规模招募软件工程师，传统机械岗位随之萎缩。大众汽车目前拥有逾1万名内部开发人员，规模已与部分欧洲科技公司相当。
中国制定自有标准，摆脱技术依赖
北京拒绝让西方标准主导这一战略市场。中国政府于2024年启动”智能汽车操作系统”计划，目标是在2028年前打造一套100%国产的汽车操作系统。比亚迪、吉利和上汽集团共同投资150亿美元，阿里巴巴和腾讯负责云端组件。
这一技术自主战略已有成效。中国汽车集成了百度开发的普通话语音助手、原生微信支付以及为自动驾驶优化的百度地图。蔚来还提供3分钟自动换电服务，将能源续航转化为按需供给。
欧洲以80亿欧元的”欧洲汽车云”项目予以回应，但差距已相当明显。欧洲制造商在联网服务上高度依赖谷歌（Android Automotive）、亚马逊（Alexa Auto）和微软（Azure）。布鲁塞尔对此感到忧虑，正为2026年制定汽车数字主权法规。
欧盟拟将”维修权”延伸至软件
欧洲议会正在审议一项维修权扩展方案，内容包括赋予车主访问车辆源代码的权利。这项由法国议员克里苏拉·扎卡罗普卢主导的立法，旨在阻止制造商通过软件锁定将车辆变为”不可维修品”。
该指令提议，车主应能通过标准化接口自行获取车辆诊断信息，无需经过制造商官方网络。即便附加订阅费用未缴，关键安全功能也须保持启用。宝马和梅赛德斯强烈反对，称开放源代码将损害安全性和知识产权。
欧洲消费者组织对此表示支持。Test Achats测算，一位宝马车主在十年内可能需要额外支付高达4800欧元，方能使用已安装在自己车辆中的所有功能。这笔”软件税”有时占车辆初始购价的15%。
这场法律博弈将对汽车行业商业模式产生决定性影响。若欧洲成功推行其标准，可能迫使全球制造商重新审视订阅收费做法，正如GDPR改变了个人数据保护格局一样。
科技巨头从联网汽车中攫取价值
谷歌、苹果和亚马逊将各自的系统嵌入制造商与用户之间，成为不可绕过的软件中间层。Android Automotive已装载于全球逾4000万辆汽车，谷歌借助广告平台将收集到的驾驶数据变现。Apple CarPlay通过汽车应用商店抽取每笔车内交易30%的佣金。
这种价值攫取复制了智能手机的商业逻辑。当3%的付费用户支撑着万亿支出揭示了少数用户如何为整个数字生态供血。在汽车领域，驾驶员由此成为持续创收的来源，远超购车那一次性消费。
亚马逊开发Alexa Auto，将每次行程转化为商业机会。这款语音助手可订购商品、预订餐厅、安排送货，并从每笔交易中抽取佣金。车辆由此被重新定义为一个移动销售终端。
这一模式正向汽车行业之外蔓延
将物理所有权转变为使用许可的做法，已扩散至更广泛的工业领域。约翰迪尔对拖拉机的部分功能收取订阅费。苹果在没有其服务软件验证的情况下，使某些iPhone维修无法进行。特斯拉远程管控二手车的电池续航。
这一趋势随物联网扩张而提速。麦肯锡估计，到2030年将有750亿台联网设备投入使用，每台都可能受到不断变化的软件使用条款约束。三星冰箱已能在联网服务欠费时限制部分功能。
所有权与租赁的边界正在消失。拥有一件物品，不再意味着你能掌控它的使用。消费者面对的是这样一种处境：东西是自己买的，但能不能用、怎么用，却由别人说了算。
联网汽车只是这场更大变革的试验场。它的商业成功将决定，我们的工业文明是否会走向一种”拥有”从属于”订阅”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