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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外部资助的优先级变化正在左右该地区的研究方向。2025年美国援助终止削弱了部分项目,但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证明科学优先级已发生整体转移。2024年至2025年间,提交给巴西国家卫生监督局(Anvisa)的临床研究申请增加了11%。Anvisa表示这一增长不能归因于2024年的监管改革,但这仍说明国家层面的政策行动可以改变一国对研究者的吸引力。

核心要点

  • 拉丁美洲公共卫生研究依赖外部资助,由此引发科学优先级归属问题。
  • 2025至2026年美国联邦资金收缩影响了该地区部分研究领域。
  • 巴西通过加快审批程序改革临床试验监管框架,证明国家政策工具可改变该国对制药企业的吸引力。
  • 欧盟及欧盟-拉共体伙伴关系提供了替代资金,但大多以项目为单位,而非着眼于持久的机构能力建设。
  • 未来十年的核心问题是:拉丁美洲能否构建自身的研究议程,而不只是填补美国留下的空缺,同时维持结构性依赖。

对外部资助的依赖及其对科学议程的影响

大量外部资助可以影响研究选题、合作关系和发表时间安排。这种影响往往从研究优先级形成之初便已发生。

拉丁美洲与美国资金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涉及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疾控中心基金会。其背后逻辑看似合理:在国家能力不足的领域,外部资助填补空白。流行病监测项目、恰加斯病、登革热、利什曼病、耐多药结核病等研究因此得以启动、资助并发表。科学在推进。

但推进的方向由华盛顿定义。项目征集确定研究主题,资助方指定的评审人评估研究相关性,在美国机构索引的英语期刊发表成果决定什么是合法知识。只要资助方优先事项与区域需求重合,这套机制运转顺畅。

一旦两者出现分歧,脆弱性便暴露出来。

2025至2026年美国资金收缩及其可见影响

特朗普政府削减国际研究联邦资助,对不同国家和学科造成程度不一的冲击。相关决定涵盖大规模冻结、暂停和终止,但并非对所有项目一视同仁——部分暂停已于2025年3月19日解除。在拉丁美洲,一些项目遭遇中断。

记录在案的影响包括:患者队列随访研究受协议调整波及,研究人员国际流动奖学金中断,美国大学与区域研究中心的合作受到干扰。对拉丁美洲机构而言,问题不只是眼前的,也是结构性的——由外部优先级驱动的项目戛然而止,相关疾病的威胁却依然持续。

这次冲击揭示的问题远不止账目层面。依赖外部资助的研究体系,在自主确定优先级方面往往面临困难。该地区的国家科学资助机构虽然存在,但资源普遍有限。资助方撤离留下的缺口,短期内难以填补,尽管这并不意味着区域或国家资助完全缺席。

国际科学理事会(ISC)指出了资助体系的脆弱性,建议建立稳定、多元、与国家和区域优先事项相符的资助机制。外部资助在更深层次上塑造了博士培训体系、同行网络、研究人员可获取的数据库以及成果发表的会议平台。化解这种依赖需要时间,因为它已嵌入机构结构,而不只是体现在账目上。

巴西证明国家层面的政策工具有效

巴西在临床试验领域的经历提供了一个具体的对照案例。2024年至2025年间,提交给Anvisa的临床研究申请增加了11%,反映出制药企业在巴西开展试验的兴趣增长。这一动态为教学医院带来直接收益,也强化了巴西与寻求招募点的跨国制药企业之间的谈判筹码。

这一增长与Anvisa简化、加快临床试验审批程序同步出现。2024年监管改革调整了审批时限,其对增长的直接影响尚无法完全剥离,但改革确实改变了审批周期。制药企业随即作出回应:巴西变得更具吸引力,试验申请随之增加。

能力本来就在那里——教学医院、患者群体、训练有素的医疗团队。所缺乏的,是消除监管障碍的政策决定。监管行动可以改变一国承接国际研究活动的条件。哥伦比亚、墨西哥、阿根廷拥有类似的基础设施,同样存在类似的改革空间。

巴西描绘的是一条可复制的路径,而非一个特例。

这一背景与整个大陆的更广泛趋势相呼应:拉丁美洲正开始在数字知识全球经济中占据一席之地,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模型训练领域。两种情形下,核心挑战都在于将真实存在的人力资本转化为持久的机构地位,而不是沦为由他处定义议程的外包执行方。

欧洲替代方案:真实的承诺,不足的结构

欧盟在欧盟-拉共体伙伴关系框架内加强了对拉丁美洲研究的支持。2023至2024年行动计划涵盖卫生、气候与数字转型专项内容,”地平线欧洲”计划已向拉丁美洲机构开放特定申请渠道。

在亚马逊生物多样性研究、人畜共患疾病、抗菌素耐药性等领域,欧拉合作是实质性的。但欧洲资助的结构部分复制了美国资助的同类约束:项目征集在布鲁塞尔制定,联合体通常由欧洲机构主导,拉丁美洲合作伙伴参与其中,但参与的主题和形式在上游就已确定。

ISC强调,稳定的长期资助有助于机构能力建设。真正需要的是对机构本身的资助——各国科研机构、公立大学、评估体系——而不是按照外部标准界定的项目资助。

这一区别不容忽视。资助一个登革热项目,产出的是登革热领域的科研成果。资助一个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机构,则让该机构得以自行决定:登革热值得获得外部资助方估计十倍的投入,或者某个在欧洲项目征集中根本看不到的课题,才是该地区的首要议题。

科学自主的条件:自立而非封闭

科学自主常被描绘成以代价换来的理想:更少资助、更少国际合作、更少在主流期刊发表的机会。这种解读是错误的,而且常被用来为不作为辩护。

成功案例遵循一套共同逻辑。巴西根据2025年的数据调整了临床试验监管框架。韩国和台湾通过大力资助本国机构、确立产业和卫生优先事项,构建出具有竞争力的科学体系。新加坡在生物技术领域采用了同样的路径。在所有这些案例中,自主使其得以平等参与国际合作谈判。

对拉丁美洲而言,可行的政策工具是清晰的。2015年,根据经合组织引用的数据,拉丁美洲地区研发支出约占GDP的0.75%,远低于2023年经合组织约2.7%的平均水平。提高这一比重、简化监管以吸引临床试验和产业合作、建立区域资助机制——美洲开发银行已有现成工具可朝此方向调配——这些决定不需要等待外部资助方来作出。

当前的风险在于:把美国撤资视为一场需要寻找其他外部资助来应对的危机,而不是重新审视依赖关系的契机。以另一个外部资助方替代原有资助方,而不同时强化国家机构,只会使依赖延续下去。

2030年前需要观察的指标

四年后,若干指标将衡量2025至2026年危机带来的变化:该地区研究中外部资助占比是否下降,各国机构是否增强了自主确定研究优先级的能力,以及哥伦比亚、阿根廷和墨西哥是否推行了与巴西临床试验改革相当的措施。

外部资助使拉丁美洲研究在某些领域得以发展。2025年美国资金冲击可能令依赖这些资金的研究活动陷入脆弱,但这本身不足以证明区域科学优先级源自外部。

能力就在那里:医疗团队、大学、医院基础设施、在世界顶尖高校培养的生物学家和流行病学家,均已存在。该地区部分国家所仍然缺乏的,是为本地研究议程和自主选择的合作关系提供资助的政治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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