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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刚果民主共和国开采的钴占全球消费量的三分之二，但每吨金属所获得的价值，远低于将其加工成电池的工厂所创造的价值。加工可以大幅提高本地获得的价值，而开采本身也并非没有附加值。低碳转型需要非洲的矿产，但还不需要非洲来制造。
要点
- 津巴布韦出口浓缩锂辉石；这种矿石一旦加工成电池级碳酸锂，价值就会大幅上升。
- 刚果（金）生产全球70%的钴；2023年其钴产量价值约51亿美元，而锂离子电池市场每年规模达数十亿美元。
- 价值流向精炼环节：精炼和材料化学是价值与市场支配力的主要来源之一，但并非唯一因素。
- 公共和私人举措试图扭转这一格局，从津巴布韦禁止出口原矿到刚果（金）的精炼项目，但障碍依然巨大。
- 全球能源转型正在加速需求；随着精炼产能在其他地区巩固，非洲将整条产业链工业化的窗口正在收窄。
一吨矿石，二十种价格
津巴布韦是南部非洲锂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2022年前一直把未经加工的锂辉石卖给外国买家。一吨原矿锂辉石的价格，低于精炼厂提纯后的电池级碳酸锂价格。分析人士认为，两者之间存在非常明显的价值差距。
哈拉雷于2022年12月作出回应，禁止原矿出口。这一决定引发了与买家的紧张关系，买家主要是中国企业，它们控制着当地很大一部分开采活动。这一禁令也传递出更广泛的信号：非洲各国政府开始认真算账了。
机制并不复杂。精矿按重量和品位出售。中间化工产品按纯度和认证出售。电池电芯按容量和保修寿命出售。在成本、收率、价格和销路都合适的条件下，加工可以提高本地获得的价值，并带来利润和熟练就业。
非洲掌握第一步已有几十年，却难以进入第二步。
刚果（金）主导钴的产量，而非钴的价值
刚果民主共和国生产全球约70%的钴。刚果的钴产量在地理上极为集中，但在工业金属中并非没有先例——其他国家同样在电动化技术所需的战略原料上占据强势地位，例如中国在石墨方面。
2023年，刚果钴产量价值约51亿美元。同期，全球锂离子电池市场每年规模达数十亿美元。开采价值与捕获价值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该国只接触到价值链的一小部分。
这一差距源于精炼的地理分布。刚果钴的很大一部分以精矿或氢氧化物的形式离开该国，运往中国的精炼厂。金属在那里被转化为硫酸钴，再进入正极材料化学环节，最后组装成电芯。与精炼相关的价值和就业，有相当大一部分产生在刚果（金）之外，尤其是在中国。这一机制在《钴、锂：非洲供货，中国精炼》一文中有详细记录。
非洲本地精炼面临的障碍
非洲缺乏本地精炼，源于多重叠加的制约。SMM在2026年发布的一份分析对此作了详细记录。
首先是能源。精炼锂或钴耗电量极大。转化为高纯度碳酸盐或氢氧化物，需要稳定、充足且廉价的电力供应。2024年，刚果（金）约22.5%的人口能用上电。在津巴布韦，停电有时一天持续12小时。在这种条件下建精炼厂，必须自建发电站，投资成本因此大幅上升。
其次是融资。一座工业规模的钴或锂精炼厂，初期投资需要数亿美元。非洲商业银行无力独自为这类资产提供融资，外国投资者要求的担保，往往是脆弱的国家难以提供的。非洲开发银行和国际金融公司等机构正逐步参与，但资金规模仍不足以满足需求。
第三是技术能力。电池金属精炼化学是一门较新的学科，全球掌握它的只有几十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集中在中国、日本和韩国。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培养同等人才，需要时间、设备齐全的大学，以及工业合作——而中国大型企业历来并不寻求开展这类合作。
最后是贸易协定。多个进口国按加工深度征收递进关税：原矿自由进入，精炼产品则须缴税。这种被称为”关税升级”的机制，恰恰抑制了生产国想做的事。经合组织在2026年发布的非洲关键矿产报告中，将其列为最难消除的制度性障碍之一。
正在推进的尝试
这些障碍是真实存在的，但并非不可逾越，多个行为方正在设法应对。
非洲联盟于2023年通过了一项关键矿产政策，明确提出在非洲大陆进行加工的目标。这是一个宣示性框架，但它赋予了政治合法性，成员国可以在与投资者和买家的谈判中援引。
津巴布韦顶住压力，维持原锂出口禁令。津巴布韦政府机构ZIDA的合作伙伴Prospect Lithium Zimbabwe，曾计划在Arcadia/Goromonzi矿区逐步推进转化，包括将精矿加工成硫酸盐，之后可能进一步加工成碳酸盐。该项目仍取决于融资和电力供应能否稳定。
在刚果（金），艾芬豪矿业（Ivanhoe Mines）及其合作伙伴提出，正在讨论在卡莫阿-卡库拉（Kamoa-Kakula）铜矿配套建设一座综合精炼厂，该矿是世界最大铜矿之一。逻辑相同：如果铜能在当地加工成阴极铜，价值就留在刚果。
摩洛哥则拥有一定先发优势。凭借对磷酸盐——磷酸铁锂电池的另一战略原料——的掌握，OCP集团正在正极前驱体化学领域建立地位。摩洛哥并不开采钴或锂，但如果供应链走向区域化，它可能成为区域精炼枢纽。这一模式依靠加工邻国开采的矿石，而非本国地下的资源。
能源转型对非洲价值链的影响
交通电动化和可再生能源储能推高了电池金属需求。国际能源署预计，需求增长显著，但不同金属、技术和情景之间差异明显。非洲在部分电池金属资源上占有很大份额，尤其是钴和锰。
进口国日益增长的依赖，给了非洲生产国新的谈判筹码。控制资源的国家对此心知肚明。欧盟已与纳米比亚、刚果（金）和赞比亚签署关键矿产战略伙伴关系，这些协议至少部分涉及本地加工的承诺。
中国的精炼厂已经建成、装备完毕并收回投资。根据国际能源署引用的2023年数据，中国集中了约四分之三的钴精炼和近65%的锂精炼。在非洲建设有规模的精炼产能需要时间、需要巨额资本，还需要政治稳定，而并非所有生产国都能保证这一点。
2030—2035年的关键正在于此。如果没有足够的政策和投资，价值的地理分布可能继续集中，但也可以改变。如何在一个快速整合的市场中让生产国迅速工业化，将气候挑战与发展挑战结合起来——这是国际金融架构才刚刚开始认真对待的问题。
融资架构是关键变量
非洲电池产业工业化需要公私资本协调投入，以及降低风险的公共机制。这类项目风险高、周期长，对短期私人资本市场而言规模又偏小。非洲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和国际金融公司是承担这一降险功能的自然角色。
相关工具已有部分存在或正在开发。”首损担保”机制——由公共机构承担投资的前期损失，从而使其余部分可由私人机构融资——在非洲可再生能源领域已被证明有效。同样的逻辑可以应用于精炼领域。
贸易协定也需要调整。如果关税升级机制仍在惩罚非洲加工产品进入欧洲或美国，那么关键矿产战略伙伴关系就名不副实。欧盟已将这一问题纳入谈判，但具体成果尚待落地。
区域整合模式同样值得探索：与其让各国单独建设本国精炼厂，不如建立次区域中心，集中规模需求。例如，一个以赞比亚为基地、整合刚果（金）和赞比亚产量的钴铜精炼中心，可以实现单一国家项目无法达到的规模经济。这是非洲联盟文件中力推的方向，但实施机制尚未到位。
非洲生产国单独推进的能力有限。欧洲、美国、日本等外部伙伴是否愿意以足够快的速度，为培育竞争者而非供应商的工业化提供融资，目前仍不确定。
来源
- SMM上海有色网，《SMM分析：非洲电池金属价值链升级的真实障碍》（2026年）：https://news.metal.com/newscontent/103943926-smm-analysis-the-real-barriers-to-upgrading-africas-battery-metals-value-chain
- African Leadership Magazine，刚果（金）钴收入数据及锂离子电池市场数据（2026年），无可核实链接
- 经合组织，《关键矿产区域报告：非洲》（2026年），无可核实链接
- 国际能源署，《关键矿产市场评估》（年度报告）：https://www.iea.org/reports/critical-minerals-market-review-20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