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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在研究的六个国家中,天主教徒占成年人的46%至67%,无宗教信仰者占12%至33%。这是皮尤研究中心2024年开展、2026年1月发布的调查结果。宗教归属的下降正在重塑社会身份,并波及一部分源自宗教的互助网络。在公共服务仍不完善的许多社会里,宗教团体长期承担着互助功能。

要点

  • 研究涵盖六个国家——拉丁美洲和加勒比人口最多的五国加上智利。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发布的调查显示,天主教徒占成年人的比例已降至46%至67%,无宗教信仰者占12%至33%。
  • 天主教会在多个地区承担过非正式社会保障的基层组织功能。
  • 由世俗机构接手这些功能、以及扩大福利国家覆盖,均面临现实挑战。
  • 离开宗教团体的人,可能失去原有的即时基层支持资源。
  • 拉丁美洲同时面临老龄化与世俗化,邻里互助由谁来组织,目前没有答案。

教会作为非官方安全网

要理解正在发生的变化,需要先看清过去存在的东西。在圣保罗、墨西哥城或波哥大的平民街区,堂区不只是礼拜场所。它往往在地方层面承担互助职能:物质支持、社会联系、集体仪式的组织,多个地区都是如此。

这些职能依靠密集的实体存在。一个活跃的堂区聚集上百个彼此相识的家庭,有妇女知道谁那天没吃饭,有男人抬邻居的棺材。这种网络建立在多年共同生活之上。

现有皮尤数据无法确定,出席率的下降是否早于自我认同的转变。仍自称天主教徒但不再参加每周礼拜的人,从网络中获益已经减少。城市中产阶级逐渐疏离宗教,很可能在民调测到身份转变之前,就已经削弱了堂区的凝聚力。

福音派填补了部分空缺,但方式不同

天主教人口减少,部分人转向新教,另一部分则脱离宗教。六国中,新教徒占成年人的9%至29%;五旬节派新教徒在每个国家的比例不超过五分之一。这些教会吸收了一部分离开天主教的信徒,并带来各自的互助形式。

模式有所不同。福音派社群往往规模更小、出席更频繁、对参与度的要求更高。它们提供真实的互助网络,在处理成瘾或家庭暴力问题上有时比天主教堂区更有效。这是不可忽视的非正式社会保障力量。

但这些教会并未覆盖所有离开天主教的人。皮尤数据显示,无宗教信仰者在某些国家占总人口多达三分之一,他们只是福音派皈依者的少数。部分人离开天主教后成为无宗教归属者,调查并未显示他们是否参与其他集体活动。福音派教会和天主教堂区一样,以归属为运作基础:要么在里面,要么在外面。

无归属者不是任何宗教团体的登记成员,他们实际获得宗教援助的情况需要单独衡量。

拉丁美洲国家没有建立世俗替代体系

拉丁美洲福利国家的历史是碎片化覆盖的历史。社会保障体系最初围绕正规劳动者建立,而这些经济体中非正规就业往往占劳动力的40%至60%。缴费型养老金和医疗保险在很大程度上与正规就业挂钩,非缴费型援助则针对未被覆盖的人群。该地区近一半劳动者处于非正规就业,限制了他们进入缴费型制度的机会。

这种制度架构产生了一个被比较社会保障研究者记录过的结果:宗教机构在多个地区填补了国家在其他地方承担的职能。这不是历史偶然,而是长期稳定的分工。在一些国家,政府明确依靠宗教组织进行基层管理。

这一分工建立在宗教归属稳定的前提下,而2026年的数据对此提出了质疑。巴西的Bolsa Família或墨西哥的Oportunidades等有条件现金转移项目扩大了贫困家庭的正式保障,但它们构建社会纽带的方式不同。每月一笔转账,不组织葬礼,不替代探望年迈邻居,也无法创造同样的就业支持网络。

欧洲社会加速老龄化的经验表明,即便已建立公共照护制度的国家,也难以满足基层的日常需求。拉丁美洲在老龄化,而许多国家的缴费型覆盖和照护体系仍然不足。

堂区空置后缺失的东西

宗教团体的社会职能可分三类。第一类是物质援助:食品、衣物、药品、为老人做修缮。第二类是关系维系:知道谁被孤立,保持定期联系,有人从公众视野消失时发出警报。第三类是仪式承载:组织所有社会都需要的过渡性仪式——出生、婚礼、葬礼——这些仪式维系着超出核心家庭的社群归属感。

三类职能不会同时消失,消退速度也不同。物质援助在资源充足时,可由世俗协会或公共服务替代。关系维系则难以正式化:它需要实地存在、认识具体的人、定期出现在居民的生活空间中。仪式承载提出另一个问题:市政厅提供的世俗仪式在增加,但无法复制宗教仪式激活的社群维度。

老年人往往依赖这些团体长期编织的基层网络。许多人几十年来通过宗教团体建立支持关系。当家庭中的宗教参与减少,其中一部分人获取集体资源的渠道可能随之收窄。在城市化已打破村庄团结的社会里,堂区有时是最后一个有组织的基层空间。

谁来替代,如何替代,规模如何

替代形式已经存在,但处于非常不同的发展阶段。邻里协会和社会合作社在拉丁美洲有悠久历史,巴西贫民窟和安第斯山区原住民社区尤为突出。这些世俗结构有时承担与宗教团体相同的职能。但地理覆盖不均:在公民社会有空间发展的地方更密集,而这些地方往往也是世俗化进展最慢的地方。

数字互助应用和社交网络在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展现了真实的动员能力。但这些工具无法复制一个生活共同体长期维持的日常陪伴——定期的、无条件的、持续的存在。

未来几十年有两种走向,区分它们的信号已开始显现。第一种:由公共资金支持、在税收上与宗教组织享有同等待遇的多功能世俗协会,在快速世俗化地区承担互助职能。这需要明确的政治决定。目前该地区多国的世俗互助协会与宗教组织享有不同的法律和税收框架,后者的地位是历史积累的结果。填补这一差距,是实现替代的前提条件。

第二种:福利国家仍围绕正规劳动者构建,公民协会缺乏足够资源在堂区规模上运作,离开宗教团体的人发现自己缺少有组织的基层支持。这一走向符合今天某些拉丁美洲城市的轨迹:没有明显的断裂,但脆弱性在无声积累。

平民街区不参与宗教活动的老年人是否陷入孤立,现有社会统计没有系统性记录。这一数据缺口本身就是一个障碍。

最值得追踪的信号,是快速世俗化地区由非宗教服务覆盖孤立老年人的情况变化。该地区社会统计中目前没有系统性追踪。世俗化对非正式社会保障的影响,未被区域指标纳入监测。

欧洲世俗化的参照

欧洲在两代人内完成了大规模世俗化,并建立了部分承接教会社会职能的世俗机构。但这一过程发生在截然不同的条件下:已经成熟的福利国家、以正规就业为主的经济结构、高得多的收入水平。

欧洲的经验表明,世俗化不会自动消除人们对仪式和基层纽带的需求。社区活动中心、体育协会、家长委员会和共享园艺小组填补了昔日堂区的社会功能。这些替代组织普遍受益于公共资金和有利的法律框架。

对拉丁美洲而言,问题是节奏与顺序。六国的世俗化在推进,但这批数据并未说明替代机构的现状。区域社会政策面临的核心挑战,是扩大社会保障覆盖范围,同时推动非正规劳动者的正规化。这两项工作在技术上是分开的,在社会层面却紧密相连。处境脆弱的人群两者都需要:一份养老金权利,以及一个知道他们存在的邻居。

对社会保障议题的认知方式在此有独立影响。拉丁美洲各国政府和公众舆论倾向于用正式财政转移来衡量社会保障。宗教团体承担的非正式互助职能未计入社会预算,在覆盖统计中也不可见。因此,这些职能的逐步消失,很可能要在产生后果很久之后才会被察觉。

社区之家是原型,不是解决方案

麦德林、蒙得维的亚和墨西哥城等城市正在试验多功能社区之家,不设宗教或意识形态归属条件,向所有人开放互助活动。这些机构的发展仍不均衡,但提供了世俗替代的一种可能模型。

实践显示,在共享空间中定期出现——前提是便于到达且不带污名化——可以重建功能性基层纽带。常去这些空间的孤立老年人,能够重新获得部分与活跃宗教团体相近的关系和物质支持。

主要限制在于预算和政治意愿。社区之家需要稳定的工作人员、维护良好的场所和持续的经费。它们无法单靠志愿服务运转,而某些宗教团体正是凭借其集体凝聚力动员了大量志愿者。这一模式需要持续的公共投入,但在财政收紧时期,市政预算往往是最先被削减的。

重组正在发生,但没有自动完成,也没有既定结局。可以确定的是,拉丁美洲社会将在宗教参与率低于上一代的情况下走向老龄化。谁来为孤立者组织基层联系,这个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来源

  1. 皮尤研究中心,拉丁美洲的宗教(2026年发布的调查)
  2. 世界价值观调查 / 欧洲价值观调查,关于宗教归属与实践的比较波次(worldvaluessurvey.org)
  3. 皮尤研究中心,《拉丁美洲的宗教》(2014年参考报告,用于长期轨迹)
  4. Journal d’un Progressiste,欧洲老龄化已经以牺牲的职业为代价
  5. Journal d’un Progressiste,法国人被扭曲的认知把社会政策引向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