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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法国本土排放在下降。但T恤、手机和钢铁里藏着进口碳,这部分碳不在任何官方目标之内。2027年摆在眼前的选择是:把进口碳列入工业补贴的分配标准,还是继续只算半本账。

三十年进步,只算了一半

2024年,法国本土排放量为4.04亿吨CO2当量,人均5.9吨[1]。法国的真实碳足迹——包含为生产法国人所消费的商品而在境外排放的一切——达到5.63亿吨,人均8.2吨[1]。近1.6亿吨的差额,出自亚洲工厂的烟囱,不是法国的。

自1990年以来,本土排放下降了33%[1]。同期碳足迹只降了20%[1]。净进口排放自1990年增加了40%[4]。法国的实际减碳速度,只有官方数字所呈现的一半。

原因直接:一部分法国工业迁往能源更便宜、管制更宽松的地方,碳也跟着去了。本土的减排成果与生产的持续外移并行而存。

一部手机、一件毛衣、一吨钢的碳重量

在法国以外制造的智能手机排放80.2千克CO2当量,其中99%发生在制造阶段[6]。金属开采和在燃煤工厂里的组装,几乎构成全部排放。设备使用数年只占总量的1%[6]。

纺织业遵循同样的逻辑。在法国消费的一千克布料产生54千克CO2当量,其中95.7%来自进口[7]。如果同一千克在法国生产,只排放27.7千克[7]。差别在于为亚洲生产工厂供电的煤。

钢铁用数字说明差距。回收路线生产一吨钢排放0.4吨CO2,高炉生产排放2吨[4]。从中国或印度进口的钢大量走高炉路线。

法国本土制造业每欧元产值的CO2排放,平均比进口产品低56%[4]。这一气候优势真实存在,但没有任何大规模公共政策加以利用。

一份带洞的气候路线图

第三版国家低碳战略于2026年通过,首次纳入碳足迹目标[1]。目标是到2050年比2010年下降71%至79%,届时法国人均碳足迹将降至2.3至3.1吨之间[1]。目前是8.2吨[1]。

进口趋势不改变,这一目标无法实现。按当前轨迹,2050年的进口排放将接近碳足迹总目标的两倍[4]。

按消费项分解可以看清关键所在[8]。交通占总足迹的36%,住房占30%,食品占12%,设备占5%。设备这一项集中了最难追踪的进口碳——部分排放埋藏在进入成品之前贯穿整条供应链的中间部件里。

法国因此抵消了一部分本土排放的年度减量:它进口了在高碳强度国家生产的电气设备和电池——而这些设备本来应该加速经济脱碳[4]。

战略与计划高级专员署于2026年9月发布报告,得出上述结论[9]。报告主张设立双重中和目标:本土排放与碳足迹各有其一。报告建议把进口脱碳列为明确的战略目标,而不是官方指标视而不见的外部性。

让足迹具有约束力,还是继续在账边转

碳边境调节机制于2026年1月1日生效,对进入欧盟的水泥、钢铁、铝、化肥、氢和电力征税[11]。这套新机制不覆盖纺织、电子和化工——而这三个行业,恰恰是家庭每欧元支出所含进口碳最高的[4]。

欧洲议会于2026年9月15日通过立场,将覆盖范围扩大至457种下游制成品[10]。问题很具体:碳价在粗钢跨越欧洲边境时适用,但同样的金属装进洗衣机或汽车部件运入时不适用[10]。扩大范围针对的正是这个缺口。

Rexecode对每个”产品—地理区域”组合估算了进口排放与法国满足同样需求所会产生的排放之间的差距[5]。仅从德国以外的欧盟国家进口的化工品一项,就代表210亿欧元的进口额和440万吨CO2当量的全球潜在减排空间[5]。

改变工业补贴的分配基础

2027年的核心选择是政策架构的选择。法国可以继续只用本土排放来指导气候政策,从而展示可量化的进步,同时不触动进口流。也可以把碳足迹写入工业补贴、公共采购和欧洲贸易优惠的约束性分配标准。

第二条路改变的是:谁有权计算什么、在什么尺度上计算、以及再工业化补贴按什么基础分配。法国将成为欧盟第一个把补贴条件与产品总足迹挂钩、而不只是与烟囱排放挂钩的国家。在现有生产侧政策之外,消费侧气候政策的空间由此打开。

这条路同时关掉了另一种可能:在国家战略里宣称足迹目标,却不把它变成决策标准。目前,足迹不在”法国2030”的分配标准里。国家低碳战略没有让它对投资决策产生约束[1]。要让这一标准真正具有约束力,就必须在布鲁塞尔和巴黎都尚未正式确立的基础上,重建补贴资格规则。

资料来源

[1] SDES-INSEE,《2024年法国温室气体排放与碳足迹》,INSEE Première 第2077期,2025年10月。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8654458(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2] SDES,《1990至2024年法国的碳足迹》,生态转型部统计司,2025年10月。https://www.statistiques.developpement-durable.gouv.fr/lempreinte-carbone-de-la-france-de-1990-2024(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3] SDES-INSEE,《1990至2024年法国碳足迹估算:方法说明》,2025年10月。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fichier/8071406/Note_methodo_empreinte_2025_FR.pdf(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4] Rexecode,Matteo Michel、Raphaël Trotignon,《进口排放:法国脱碳的盲区》,Repères 第21期,2026年7月2日。https://www.rexecode.fr/competitivite-croissance/reperes-de-politique-economique/les-emissions-importees-angle-mort-de-la-decarbonation-francaise(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5] Rexecode,《气候:法国的新经济雄心:在法国生产,为世界脱碳》,工作文件 第102期,2026年4月。https://www.rexecode.fr/media/documents/document-de-travail/2026/climat-une-nouvelle-ambition-economique-pour-la-france-document-de-travail-n.102-avril-2026(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6] ADEME-ARCEP,《一部智能手机的碳足迹》,2025年更新,经Impact CO2。https://impactco2.fr/outils/numerique/smartphone(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7] 纺织工业联盟(UIT)、Cycleco,《法国纺织业的碳足迹》,2021年1月。https://www.franceindustrie.org/app/uploads/2021/02/Synthese-Etude-UIT-Empreinte-carbone-280121.pdf(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8] SDES,《法国最终需求碳足迹按消费项的分解》,2020年。https://www.statistiques.developpement-durable.gouv.fr/la-decomposition-de-lempreinte-carbone-de-la-demande-finale-de-la-france-par-postes-de-consommation(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9] 战略与计划高级专员署,Nicolas Riedinger,《碳足迹:兼顾气候与主权》,2026年9月14日。https://www.citepa.org/changement-climatique-le-haut-commissariat-a-la-strategie-et-au-plan-preconise-de-faire-de-la-decarbonation-des-importations-un-objectif-strategique/(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10] 欧洲议会,关于将碳边境调节机制扩大至457种下游产品的表决,2026年9月15日。https://www.carbmee.com/knowledge-insights/blog-article/cbam-scope-expansion-downstream-products(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

[11] 欧盟第2023/956号条例,碳边境调节机制,最终阶段于2026年1月1日生效。https://www.seco.admin.ch/fr/mecanisme-ajustement-carbone-ue-cbam(查阅于2026年1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