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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大规模使用人工智能的欧洲企业，招聘概率比其他企业高4%。这一数据来自欧洲央行2025年对5000家企业的调查，与此前主导讨论的悲观预测相悖。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更多取决于管理层战略，而非技术本身。
人工智能密集型企业招聘更多员工
欧洲央行调查显示，大规模部署人工智能的企业，创造的就业岗位多于不使用人工智能的企业。这一正相关现象出现在所有被调查行业，涵盖金融、服务和制造业。
5000家样本企业中，被归类为”人工智能密集型用户”的企业，34%在2025年实现净招聘，而低技术使用企业这一比例为30%。这4个百分点的差距，在控制企业规模、行业和财务状况后依然成立。
新增岗位主要集中在三个领域：人工智能系统部署与维护的技术岗位、质量控制与人工监督职能、以及数据分析新兴职业。受访企业还反映培训需求上升，由此产生了临时但持续性的就业机会。
岗位流失仍然有限
直接归因于人工智能的裁员，在欧洲规模依然较小。欧洲央行调查显示，仅12%的人工智能用户表示因自动化而缩减了员工规模。
受冲击最大的领域包括基础会计、数据录入和部分重复性客服任务。即便如此，企业普遍倾向于内部转岗而非裁员。在已自动化行政岗位的雇主中，68%为员工提供了培训，帮助其转向其他职能。
这种克制有其经济逻辑。根据欧盟统计局数据，培训一名现有员工平均花费3000欧元，而招募并融入一名新员工则需8000至15000欧元。成本核算使转岗优于替换。
两种战略，两种结果
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影响，根本上取决于管理层的选择。欧洲央行识别出两类模式：以创新为导向的企业，和以降低成本为目标的企业。
第一类占人工智能密集型用户的62%。这些企业将技术用于开发新产品或服务，2025年平均营收增长率为8.3%，高于欧洲整体的4.1%。业务扩张带动了劳动力需求，解释了人工智能与招聘之间的正相关关系。
第二类占38%，主要利用人工智能自动化现有任务、压缩运营成本。这些企业的生产率平均提高15%，但净招聘数持平或略有下降。它们通过新增技术岗位，部分抵消了裁减的岗位。
这种战略分化，解释了欧洲在推行人工智能规则时保持审慎的原因——社会影响更多取决于管理意图，而非技术本身。
欧洲中小企业采用速度滞后
人工智能的密集应用，目前集中在大型企业。欧洲央行数据显示，250人以下中小企业中，仅23%被归类为密集用户；1000人以上企业中，这一比例升至67%。
差距背后有三个原因。实施成本是首要障碍：部署一套完整的人工智能系统，初始投入为5万至20万欧元，对许多中小企业难以承受。技术人才是第二个障碍：78%的受访中小企业表示，缺乏内部专业知识来评估和部署人工智能方案。
第三个障碍是监管合规。欧洲人工智能新规对透明度和合规性的要求，对小型企业尤为繁重。34%的中小企业将其视为采用障碍，选择推迟技术投资。
由此产生一个悖论：最有能力大规模裁员的大型企业，同时也是创造人工智能相关岗位最多的企业。而雇用了60%欧洲员工的中小企业，技术采用速度较慢，短期内限制了人工智能对整体就业的冲击。
岗位资质要求持续提升
人工智能对欧洲就业的主要影响是结构性的，而非数量性的。人工智能密集型企业中，76%的新增岗位要求高等教育学历或专业培训，全经济体这一比例为45%。
资质要求提升体现在三类岗位：人工智能工程师、数据科学家、机器学习专家等直接技术职位，占新增就业的28%；自动化系统的监督与质量控制职能占31%；人机交互岗位（培训、用户支持、人工智能伦理）占剩余的41%。
这一变化对低技能工人形成压力。人工智能虽未大规模消灭就业岗位，但正在淘汰部分技能。欧洲央行研究显示，欧洲企业已投入12亿欧元用于转岗培训，但这一规模相对于实际需求仍然不足。
职业培训因此成为战略议题。北欧国家将2.8%的GDP用于职业培训，其人工智能适应率高于欧洲平均水平。这一关联表明，公共技能投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经济体能否利用人工智能，同时避免社会排斥。
欧洲监管框架面临调适压力
欧洲央行调查的结果，对欧洲监管路径提出了质疑。2024年生效的《人工智能法案》对所有人工智能应用适用统一规则，未区分企业战略或差异化社会影响。
这种统一性与现实的多样性存在张力。通过人工智能大量创造就业的创新型企业，与以降低成本为目标的自动化企业，面临同等监管负担。欧洲法律框架并未明确鼓励创造就业的应用。
多个成员国已开始尝试差异化做法。德国对在部署人工智能期间保持员工规模的企业测试税收激励措施。法国正在开发”负责任人工智能”标签，认可创造就业的实践。这些国家层面的探索，揭示了纯技术监管的局限。
欧盟委员会正研究修订《人工智能法案》，纳入社会影响指标。修订方向之一是区分”增强型”人工智能与”替代型”人工智能，对前者适用较宽松的规则。但法律框架的复杂化，可能进一步加重已受企业批评的合规负担。
欧洲面临的选择超越技术层面。在美国和中国不受同等约束地部署人工智能的背景下，欧洲须在社会保护与经济竞争力之间寻求平衡。欧洲央行数据表明，有针对性的监管能够同时鼓励创造就业的应用、规范破坏性做法。但这需要现有法律工具尚不具备的精细分析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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