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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在法国，73%的公民表示信任警察[1]。这个数字背后是一项待解的政策难题：每年4700万次身份检查，既不记录也不评估——还是让这些检查留下痕迹，可公开查询，并在法律上可被追究？2027年将不得不给出答案。
制度普遍失信，警察是例外
CEVIPOF 2026年2月的政治信任晴雨表显示，宪兵队获得77%的信任度，在所测机构中排名第六[1]。司法部门只有42%，媒体29%，政党15%[1]。在各项制度机构整体陷入信任危机的背景下，执法部门的地位格外突出。
这个分数不低。但它也具有误导性——它把两种截然不同的经历合并成了一个数字。
身份检查的体验，因人而异
2024年，权利捍卫者的调查显示，26%的受访者表示在过去五年内至少被检查过一次，2016年这一比例为16%[3]。八年上升了十个百分点。这项调查访问了5030人，是目前最精确的同类数据[3]。
被视为黑人或阿拉伯裔外貌的年轻男性，被检查的频率是其他人群的四倍，遭遇深入检查的风险是十二倍[3]。19%的受检者表示遭遇过不当行为：强行用”你”称呼、挑衅、辱骂、粗暴对待[3]。被视为黑人或阿拉伯裔外貌的人报告此类滥权行为的比例高出两倍；自称非异性恋的人则高出50%[3]。
同类调查的第一版发布于2016年。十年过去，过度检查的现象依然严重。各群体之间的差距略有收窄，但问题没有得到解决[3]。
CEVIPOF同一份晴雨表还显示，35岁以下者、职员和工人的不安信号最为突出[1]。他们也是反复遭受检查最多的群体。
4700万次检查，没有记录，没有规范
2021年，警察和宪兵每年合计执行约4700万次身份检查，相当于每支巡逻队每天约9次[4]。这些检查没有一次被记录，理由没有被登记，结果没有被分析[4]。
审计法院2023年12月6日的报告指出：警员没有标准操作流程，没有操作指南，警察和宪兵总监察机构也未实施有效监督[4]。报告还指出，警员缺乏判断检查必要性的培训，对检查理由也没有系统性梳理，这为滥权提供了空间[4]。
后果已可量化。国家警察总监察局（IGPN）的数据显示，2022年至2023年间，因警察行动导致的重伤人数增加了25%[7]。同期，”中间武力”武器的使用量创下纪录。联合国禁止酷刑委员会指出，法国缺乏关于投诉的统计数据，无法与已立案调查和已提起追诉的案件进行比较[4]。
没有记录，就无法证明失范属于个案。这正是审计法院点名批评的循环困境。
2025年6月26日，欧洲人权法院以歧视性身份检查为由判定法国败诉，这是首次[8]。相关程序于2012年在法国法院启动，历经十三年，换来一纸国际判决，而系统性记录至今仍未建立[8]。
停滞不前要付出代价
2025年，国家警察和国家宪兵两个项目的承诺授权合计达234亿欧元，比2024年多7亿欧元[9, 10]。这笔资金的一部分用于身份检查，而39.2%的警察和宪兵自己认为，检查对保障地区安全作用甚微或没有作用[3]。近五分之二的从业者认为自己手头的工具基本没有效果。
让检查留下痕迹，让责任有处可寻
2027年的政策选择，核心是责任架构，而不是警力规模或预算数字。
目前，没有人对身份检查承担集体责任。执行检查的警员不留任何记录，上级不进行监督，总监察局只处理极小比例的申诉。2024年，认为自己遭受歧视性检查的人，可用的救济途径实际上几乎无人问津：每年处理的案卷只有数百份[3]。想举报检查滥权的人，根本无从取证。
改变的工具已经存在，且已被研究过。内政部在2023年回应审计法院时自行提议，将每次检查记入现有的移动查询档案[4]。参议院支持修改被通缉人员档案的架构，使每次移动查询时标明该查询是否属于身份检查[11]。这是在已有系统中自动记录：不需要纸质表格，不给警员增加额外负担。
下一步是开放数据。若在2026年或2027年按地域单位公开检查数据，并按自报特征和市镇维度提供分布指标，任何公民都可以据此通过权利捍卫者提起救济[3]。这一方案已由审计法院研究[4]、由权利捍卫者主张[3]，其必要性亦已由2025年6月的欧洲判决所确认[8]。
这一选择有实在的代价：它建立了一种警察层级从未有过的问责机制，需要政治意愿来承受随之而来的不适数据。但它也让73%这个平均值所遮蔽的东西成为可能[1]——让信任延伸到那些对这个数字毫无感触的人身上。
资料来源
[1] CEVIPOF，《政治信任晴雨表，第17轮》，OpinionWay，2026年2月，https://www.sciencespo.fr/cevipof/（2026年9月15日访问）。
[2] CEVIPOF，《政治信任晴雨表，第16轮》，OpinionWay，2025年2月，https://www.sciencespo.fr/cevipof/fr/actualites/barometre-de-la-confiance-politique-du-cevipof-2025-le-grand-desarroi-democratique/（2026年9月15日访问）。
[3] 权利捍卫者，《2024年权利获取调查：警民关系——身份检查与报案》，2025年6月，https://www.defenseurdesdroits.fr/sites/default/files/2025-06/ddd_EAD-2024_volume-1_relations-police-population.pdf（2026年9月15日访问）。
[4] 审计法院，《身份检查：一项普遍实践，其目的尚待明确》，专题公开报告，2023年12月6日，https://www.ccomptes.fr/fr/publications/les-controles-didentite（2026年9月15日访问）。
[5] SSMSI，《安全的经历与感受：调查报告2024年版》，Interstats Références，2025年10月，https://www.interieur.gouv.fr/Interstats/Actualites/Vecu-et-ressenti-en-matiere-de-securite-Victimation-delinquance-et-sentiment-d-insecurite-Rapport-d-enquete-edition-2024（2026年9月15日访问）。
[6] SSMSI，《2024年不安全状况与犯罪：统计总结及省级图集》，2025年，https://www.interieur.gouv.fr/Interstats/Actualites/Insecurite-et-delinquance-en-2024-bilan-statistique-et-atlas-departemental（2026年9月15日访问）。
[7] IGPN，《2024年度报告》，2025年10月，https://lessor.org/operationnel/le-rapport-2024-de-ligpn-detaille-lusage-des-armes-par-les-policiers-et-leurs-consequences/（2026年9月15日访问）。
[8] 欧洲人权法院，Seydi等人诉法国案判决，申请号35844/17，2025年6月26日，https://www.defenseurdesdroits.fr/controles-didentite-discriminatoires-la-france-condamnee-par-la-cedh-904（2026年9月15日访问）。
[9] 参议院，关于2025年财政法案的报告，安全使命：国家宪兵，2024年，https://www.senat.fr/rap/a24-146-11/a24-146-112.html（2026年9月15日访问）。
[10] 参议院，关于2025年财政法案的报告，安全使命，2024年，https://www.senat.fr/rap/a24-150-12/a24-150-12_mono.html（2026年9月15日访问）。
[11] 参议院，旨在重建警察与民众之间信任关系的法律提案，2024年，https://www.senat.fr/rap/l24-587/l24-5873.html（2026年9月15日访问）。
[12] 不平等观察所，《警察检查因肤色而极不平等》，权利捍卫者2024年数据，https://www.inegalites.fr/Des-controles-de-police-tres-inegaux-selon-la-couleur-de-la-peau（2026年9月15日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