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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超过80%的欧洲栖息地处于不利的保护状态。2024年8月，欧盟通过《自然恢复法规》，要求成员国到2030年恢复至少30%的退化栖息地，到2040年恢复60%，到2050年恢复90%。
这项立法将生态科学转化为领土政策。欧洲不再停留于保护目标，而是设定了有数字约束的结果义务，附有时间表和财务制裁。长期融资缺口与地方景观改造的可接受性，是这一雄心面临的核心挑战。
要点
- 80%的欧洲栖息地状况不佳，需要大规模修复
- 到2030年恢复30%栖息地的年度成本估计为82亿欧元
- 农业游说压力迫使立法者引入”紧急刹车条款”，允许在威胁粮食安全时暂停法规要求
- 欧盟委员会称，每投资1欧元可带来8至38欧元的经济回报
具有约束力的生态成果义务
《自然恢复法规》是欧洲首部此类具有约束力的大陆性法律。成员国须在2030年前对至少20%的欧盟土地和海洋实施修复措施，并在2050年前覆盖所有需要修复的生态系统。
这一系统性路径超越了传统环境政策的框架。成员国须在法规生效后两年内提交国家计划草案，设定2030年、2040年和2050年的阶段目标。法规还要求识别并清除障碍，到2030年将至少25,000公里的河流恢复至自然状态。
法规明确要求各成员国对违反国家修复义务的行为制定有效、相称且具威慑力的制裁措施。这一法律约束将生态修复转变为强制性的领土工程。
巨额成本与不确定的资金来源
欧盟委员会影响评估显示，恢复30%栖息地的年度成本为82亿欧元。当前多年期财政框架的生物多样性融资目标为每年160亿欧元。
实施《自然恢复法规》的年度成本估计在60亿至82亿欧元之间。由于海洋和城市生态系统的修复与维护未被完全纳入核算，实际成本预计更高。
欧盟资金可覆盖大部分修复成本，但维护环节的资金缺口仍可能存在。由于多数欧盟融资计划需要共同出资，公共和私人资金须共同补足差额。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数据显示，当前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融资额为每年1,330亿美元，其中86%来自公共资金，私人资金仅占14%。到2030年，这一领域投资须至少增加两倍，到2050年须增加三倍。
农业游说压力迫使政治妥协
2023年7月，欧洲人民党领袖曼弗雷德·韦伯试图阻止《自然恢复法规》，声称该法规将摧毁农民生计并威胁粮食安全。
法规的核心手段是减少生产性土地、森林和海洋区域以腾出空间进行修复。这一逻辑在共同农业政策中已有先例——即”休耕”制度，要求农民空置4%的土地。休耕对自然有益，但也压缩粮食产量、推高价格。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威胁全球粮食供应后，休耕制度随即被暂停。
更大规模的农业动员促使立法者引入”紧急刹车条款”：若法规要求对粮食生产和粮食安全产生严重影响，可临时中止相关义务。
有机农民强烈驳斥上述反对立场，认为其缺乏依据。他们的论点是：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气候危机，才是粮食安全的真正威胁。
经济效益支撑投资逻辑
Natura 2000网络每年为欧洲带来2,000亿至3,000亿欧元的经济效益，约440万个就业岗位直接依赖健康生态系统的维持。
欧盟委员会称，自然修复的效益平均是成本的十倍，每投资1欧元可产生8至38欧元的经济回报。
2030年前修复3.5亿公顷退化陆地和淡水生态系统，可产生9万亿美元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并从大气中清除13至26吉吨温室气体。
现有最全面的全球估算显示，生态系统服务每年创造125至140万亿美元的经济价值，超过全球GDP总量的1.5倍。
新型金融工具的兴起
欧盟委员会推出”自然信用路线图”，建立标准化自愿框架，用于认证和交易”自然信用”，为生物多样性创造了一个新的金融市场。这项政策旨在将自然保护的资金责任从公共预算引向私人投资。
欧盟计划依托InvestEU建立”100亿欧元自然资本与循环经济投资倡议”。混合融资工具专为提高预期回报、降低投资风险而设计，有望加速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推广与生物多样性的修复。
英国Wendling Beck案例表明，在清晰可信的政策框架支撑下，大规模自然修复项目可吸引私人资本。项目回报来自监管端的实际需求，而非投机市场，并辅以自愿市场机制加以补充。
欧洲正在推进一场规模宏大的转型：将生态科学嵌入具有约束力的领土政策。每投资1欧元预计带来8至38欧元回报，这一路径在纸面上兼顾了保护与经济发展。但成败取决于成员国能否筹集足够资金，并让地方利益相关方认同：这场强制推行的景观变革，也符合他们自身的长期经济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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