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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在非洲1800万公顷土地上，退化景观正通过一项覆盖多方参与者和当地社区的修复管理倡议重新恢复生产力。世界自然基金会（WWF）表示，其2021—2025年倡议直接惠及约55,000户家庭。CIFOR-ICRAF和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UNCCD）援引的测算显示，每投入1美元可带来7至30美元的经济回报，这一区间反映了不同修复背景下的结果差异。金融与协调架构在制度、政策和操作层面造成了实质性障碍。
要点
- WWF项目称，自2021年起在九个国家修复1800万公顷土地，直接惠及55,000户家庭；每投入1美元回报7至30美元是整体估算（FAO SOFO 2026，WWF FLR倡议）。
- 绿色长城揭示了将承诺转化为实际拨款的困难：总需求330亿美元，2021年1月”一个星球”峰会宣布143.26亿美元，2021年全年承诺总额达190亿美元，但地方项目方实际获得的资金并不均衡。
- 问题是结构性的：南北资金转移架构将资金分散至各机构和附加条件之中，非洲小型项目方被排除在外。
- 自愿碳市场和主权绿色债券提供了缩小缺口的途径，无需等待更多公共转移支付，前提是认证标准变得可及。
- 需要持续追踪的信号：190亿美元承诺中实际拨付、且地方项目方能够获得的比例，逐年跟踪至2030年。
证明行之有效的1800万公顷
萨赫勒地区曾是悲观论的典型案例。数十年干旱、侵蚀、沙漠推进。然后情况开始改变。在尼日尔、布基纳法索、埃塞俄比亚，数百万农民开始让树木自然生长，不再砍伐——这种做法称为”农民辅助自然更新”。变化从太空可见：一些曾被认为无法挽回的地区，植被重新出现。
这些地方实践获得了大陆层面的框架支撑。WWF统计，其2021—2025年非洲倡议下实际修复面积超过1800万公顷。这一数字衡量的是正在实施具体修复措施的土地，不包括政府仅签署承诺但未行动的区域。
公顷数字背后是家庭。WWF表示，约55,000户家庭直接受益。收益可以量化：土壤保水能力提升、农业产量上升、通过采集和农林业增加收入来源。修复产出的是农民可以出售或消费的实物，而不仅是抽象的生态系统服务。
每投入1美元回报7至30美元，这一估算来自FAO/CIFOR-ICRAF引用的经济研究，体现了修复的实际生产价值。区间宽泛，原因在于土壤、降雨、修复类型和项目周期各不相同。这一区间提示潜在经济收益较高，但不足以对所有发展项目进行可靠排序。
绿色长城：承诺落地之难
绿色长城是大陆尺度上知名度最高的修复项目。目标是在非洲建立一条8000公里长的植被带，自西向东从塞内加尔延伸至吉布提，遏制沙漠推进、稳定萨赫勒生态系统。项目2007年正式启动，用了十年才进入正常运转。
2021年1月”一个星球”峰会宣布143.26亿美元；2021年全年承诺总额随后达到190亿美元，而需求估计为330亿美元。缺口仍在，但这约190亿美元是各出资方在自己项目框架内处理的承诺。截至2023年3月，190亿美元承诺中约25亿美元已实际拨付。
这一区分至关重要。国际会议上的融资承诺通常是政治意愿表态，附带条件。资金随后要经过多边机构、中间基金和资格审核程序，每一步都累积合规成本，时间不断拉长。
复杂的行政和财务要求本身就是地方小型项目的一道门槛。
获得国际融资的时间往往很长，原因在于规划、审批和谈判程序。一个正在修复土地的农民需要确定：三年后水能到位，下一季苗木能运到，农林业的预期收入能够实现。国际资金的碎片化与这种长期逻辑相互抵触。
谁种树，谁决定，谁出钱
非洲修复行动中的权力分布值得直接说清楚。受益者是非洲人：那55,000户家庭、萨赫勒农村社区、将修复承诺写入国家计划的各国政府。地方意愿存在，技术有效，结果可以量化。
出资方大多在外部。欧盟、世界银行、双边出资方和贝索斯地球基金支持了绿色长城及相关倡议。相当一部分资金来自外部机构，这拉长了资金传递链条，也使之更为复杂。
保护国际基金会是为非洲修复提供技术支持的组织之一。它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工作中记录了这一问题。贝索斯地球基金的TerraFund尝试了不同路径：以简化程序直接资助非洲基层组织。初步结果显示，减少中间环节能加快资金落地，但相对整体需求，规模仍然有限。
认证标准的决定权同样具有结构性影响。自愿碳市场为引入私人资金提供了一条路径。但认证、核验、审定、审计的成本，是按大型工业项目设定的。一个修复了大面积土地的村庄联合体可以产生真实的碳信用，但往往要拿出潜在收入的相当大比例，用于支付符合国际标准的费用。
已证明的回报率，不足以启动融资
每投入1美元回报7至30美元，理论上应能自发吸引私人资本。绿色金融正在寻找这类收益特征的资产。然而资本迟迟未至。弄清原因，才能看清卡点所在。
非洲修复项目叠加了机构投资者不擅长处理的几类特征。地理分散：成千上万个小站点散布大陆，没有集中式基础设施。政治风险：部分国家信用评级反映了真实或被认为存在的不稳定，即使当地项目运转良好。时间跨度：修复在十到二十年内产生收益，而金融周期通常更短。还有气候风险：一场严重干旱可能毁掉多年修复成果，而适配的保险机制很少。
这些障碍真实存在，但可以化解——前提是融资架构被设计成解决它们，而不是绕开它们。多边主权担保可以降低被感知的政治风险。互助型气候保险机制可以保护项目方免受灾害冲击。以多元化修复项目组合为支撑、由非洲国家发行的主权绿色债券，可以将小项目聚合成足以吸引大型基金的规模。
这些工具在其他地方已经存在。欧洲或亚洲政府发行的绿色债券动辄筹集数百亿美元。问题在于国际架构是否愿意将这些机制转移给非洲发行方，并按其具体条件做出调整。金融技能的转移，与资本转移同样重要。
未来十年的两条路径
非洲修复正接近一个分叉点。经济逻辑已经得到验证。地方技术能力是真实的。1800万公顷实际修复面积证明，条件具备时，从承诺到行动是可行的。问题是这些条件能否在大陆尺度上复制。AFR100倡议的目标是到2030年在非洲修复1亿公顷，全球目标则是3.5亿公顷。
第一种路径：资金流跟踪和项目准备机制得到建立或试验。约197亿美元是伙伴方通过项目跟踪和规划的承诺，没有集中机制将其转化为本地信贷额度直接提供。估算的回报率可以维持私人投资者的兴趣，但补充资本不会自动流入。要实现全球目标，景观修复每年约需额外2320亿美元；这一需求可部分通过私人资本和创新机制满足，无需等待更多公共转移支付。在这一路径中，目前受益的55,000户家庭成为更大网络的核心，非洲农村修复就业成为独立的发展杠杆。
第二种路径：转移架构依然碎片化。相当一部分承诺已签约或拨付，但参与国认为资金到位速度比预期更慢。地方项目方继续撞上为其他类型主体设计的程序。2025年有超过1800万公顷处于修复之中，WWF认为扩大努力还需要更多可持续资源和投资。该项目已覆盖多个国家和大陆范围，但WWF判断扩展还需要更多融资、投资和协调。
萨赫勒国家缺乏修复资源，气候压力不断上升，而修复后的景观本可提供的缓冲不复存在。
两条路径的差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两项制度性决策。第一：建立多边主权担保机制，便利非洲项目方获得已承诺的资金。第二：改进适用于小规模修复项目的碳认证标准。
这两项决定属于现有机构的职责范围——世界银行、联合国各机构、Verra或Gold Standard等气候认证体系。它们不需要新资金，只需要调整现行规则。
判断是否转向的信号
到2030年，两个指标可以显示真实走向。
第一个：实际拨付相对于已宣布承诺的水平，以及地方项目方能否真正获得。现有数据区分了规划与拨付，但资金追溯到地方项目方的透明度仍不完整。对实际拨付而非仅对承诺保持公开，是政治压力得以发挥的基本条件。
第二个：每年新增的实际修复公顷数。曲线加速，说明规模化正在推进。曲线停滞，说明融资架构的改革没有奏效。
WWF项目自2021年起在九个国家修复1800万公顷，直接惠及55,000户家庭；每投入1美元回报7至30美元是另一项整体估算。社区层面的技术能力已经确立。国际金融机构需要改进和调整现有机制，让非洲社区能够切实获得资金。
资料来源
- 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 – Africa’s restoration drive gaining momentum as communities reclaim degraded landscapes（2026）：https://ippmedia.co.tz/the-guardian/features/read/africas-restoration-drive-gaining-momentum-as-communities-reclaim-degraded-landscapes-2026-06-02-162305
- FAO – State of the World’s Forests 2026（SOFO 2026），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
- WWF – FLR Initiative Africa Report 2025，世界自然基金会
- Bezos Earth Fund – TerraFund data，直接资助非洲修复组织的资金数据
- “一个星球”峰会（2021年1月）——绿色长城融资公告，承诺汇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