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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武汉病毒研究所研究人员2026年3月在《科学进展》发表了一种新方法：用绝育的埃及伊蚊作为重组疫苗载体，无需捕捉野生蝙蝠即可为其接种疫苗。实验室结果显示，被这些蚊子叮咬的小鼠和蝙蝠均产生了针对狂犬病和尼帕病毒的中和抗体。这是该技术路线在动物模型中的首次验证。
蝙蝠：人畜共患病毒的持续宿主
蝙蝠约占哺乳动物物种的22%。其免疫系统能携带病毒而不出现严重症状，是冠状病毒（SARS、MERS、COVID-19）、丝状病毒（埃博拉）、狂犬病病毒和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尼帕病毒的人类死亡率高达75%；狂犬病一旦出现神经系统症状，致死率接近100%。
在野外大规模为蝙蝠接种疫苗至今无法实现。蝙蝠栖居于洞穴或茂密森林，群落规模可达数百万只，迁徙距离远。对狐狸或浣熊有效的肌肉注射和口服诱饵对蝙蝠无效。拉丁美洲针对狂犬病的选择性扑杀行动甚至适得其反——感染个体被驱散后，疫情传播反而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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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携带重组VSV疫苗的绝育蚊子
研究人员以水疱性口炎病毒（VSV）为基础构建疫苗。VSV是一种能同时感染昆虫和哺乳动物的虫媒病毒。他们将狂犬病病毒的G糖蛋白基因插入VSV基因组，构建出rVSV-RABV；针对尼帕病毒的类似版本也同步构建完成。
雌雄埃及伊蚊均以40戈瑞X射线照射完成绝育，确保其在野外释放后无法繁殖。绝育后的蚊子以含rVSV-RABV疫苗的血液喂食。12天后，其唾液腺中疫苗病毒浓度达到每毫升3×10⁵病灶形成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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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抗体高于世卫组织阈值
被携带疫苗的蚊子叮咬后，小鼠体内产生的狂犬病中和抗体滴度分别达到4.6和6.8 IU/ml，远高于世卫组织设定的0.5 IU/ml保护阈值。接种疫苗的动物在随后接触狂犬病病毒后存活。尼帕病毒的实验结果与此相近。
研究人员还测试了一种辅助方法：在含口服疫苗的盐块上设置诱捕装置。蝙蝠对矿物质有生理需求，会主动舔舐盐块，从而完成自我接种。在模拟自然环境的实验条件下，圈养蝙蝠与携带疫苗的蚊子共处后，产生了可测量的免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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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尚未证明的内容
这项研究完全在实验室中进行，尚未开展任何野外试验。《自然》杂志援引的多位专家对其实际操作和伦理层面提出了质疑。
大规模生产绝育蚊子、以受控方式为其接种疫苗、再运输并释放至偏远栖息地，面临尚未解决的后勤与资金挑战。监测野生蝙蝠种群免疫状态所需的追踪系统，目前也尚不具备相应规模。
监管层面，在任何国家，向环境中有意释放携带疫苗制剂的生物体，均须经过事先风险评估，目前没有国家批准此类操作。疫苗病毒与自然界其他病毒发生重组的可能性，也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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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病毒，一种共同逻辑
选择狂犬病和尼帕病毒并非偶然。这两种病毒均以蝙蝠为永久宿主，而现有手段无法从源头压缩这一宿主库。
尽管20世纪针对陆地食肉动物的疫苗接种运动取得显著成效，狂犬病仍在全球多个蝙蝠种群中持续流行。尼帕病毒主要通过被狐蝠属蝙蝠尿液或唾液污染的椰枣汁传播给人类，也可经猪等中间宿主传播。在孟加拉国和印度，人感染尼帕病毒的疫情定期发生。
《科学进展》中描述的方法，旨在从传播链上游介入，直接降低动物宿主群体的病毒流行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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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这项研究在实验室层面验证了该技术路线的生物学可行性：重组VSV疫苗能在埃及伊蚊唾液腺中复制，并在啮齿动物和蝙蝠体内提供可测量的保护效果。作为首次发表的成果，这一结论具有实质意义。
但从实验室结果到野外应用，距离依然很远。后勤、监管和伦理方面的障碍真实存在。不过，这一方法为给此前无法触及的野生动物接种疫苗，开辟了一条可探索的具体路径。
参考文献
- [1] Li, H., et al. (2026). Ecological vaccination: A strategy to prevent zoonotic spillover from bats. Science Advances, 12(11). science.org
- [2] Nature News (2026, 11 mars). Using mosquitoes to vaccinate bats could curb the spread of deadly diseases. nature.com
- [3] UNMC Global Center for Health Security (2026, 11 mars). Using mosquitoes to vaccinate bats could curb the spread of deadly diseases. unmc.edu
- [4] OMS (2026). Principaux repères sur le virus Nipah. who.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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