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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年第一季度，美元在全球储备中的占比降至57.7%，创数十年新低。与此同时，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市值在2025年9月至10月间达到2800亿至3000亿美元，数字领域的美元主导地位反而持续扩张。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格夫在分析文章《我们的美元，你们的问题》中，剖析了制度遗产与技术变革之间的这一张力，以及它如何重塑全球货币架构。
稳定币在储备占比下滑之际强化美元地位
全球稳定币中，99%仍与美元挂钩，形成一种新型数字美元化。这与美元在各国央行官方储备中的份额走势背道而驰——占比已从2000年的71%降至如今不足58%。
USDC和Tether每天向全球数字经济注入数十亿美元。发行方须持有美元资产以维持汇率锚定，这推高了对美国国债的需求。稳定币发行方以政府债券充作储备，间接为美国债务融资提供了支撑。
这种新型货币影响力游离于传统储备统计之外。央行储备有账可查、有迹可循，而稳定币在去中心化生态中流通，对美元的需求在其中自动再生。据美联储数据，境外官方和私人投资者持有9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占全部可交易国债的32%。
数字人民币试探西方金融体系的薄弱环节
中国已在17个省的26座城市推行数字人民币，中国人民银行称用户规模已达1.8亿。这套基础设施支持即时跨境支付，绕过由西方机构主导的SWIFT网络。与俄罗斯、伊朗及多个拉美国家的初步测试，显示出该计划的地缘政治意图。
2024年，中俄贸易额达2400亿美元，其中95%以人民币或卢布结算，完全绕开美元体系。
数字人民币依托集中的国家基础设施，与西方加密货币声称的去中心化形成对比。北京掌控每一笔交易和每一笔资金流动，将数字货币转化为监控与经济影响力工具。
但其实际影响仍然有限：人民币目前仅占全球储备的2.3%。技术基础设施虽在快速推进，构建平行体系的框架初具雏形，但能否动摇美国货币主导地位仍是未知数。
地缘政治碎片化加速替代方案的探索
西方对俄制裁产生了一个意外副作用：新兴经济体的去美元化进程加快。俄罗斯银行被排除在SWIFT之外，暴露了依赖西方金融基础设施的国家面临的风险。
印度约35%至40%的原油进口来自俄罗斯，相关交易通过卢比-卢布结算系统完成，覆盖了印俄贸易总量的90%以上。沙特阿拉伯已接受人民币用于部分石油出口结算。这些双边安排正在侵蚀美元在能源大宗商品领域的垄断。
南南贸易走廊进一步放大这一趋势。全球商品与服务贸易年规模超过15万亿美元，通过金砖国家框架和新兴大国双边协议以替代货币结算的比例持续上升。各国越是分散交易货币，就越会积累替代储备，形成自我强化的循环。
美联储在半年度报告中记录到，美元在全球储备中的占比自2008年以来以每年0.5个百分点的速度稳定下降。
技术障碍制约货币替代方案的推广
尽管外部压力增大，美元仍具有难以复制的结构性优势。美国国债市场规模达24万亿美元，提供了其他市场无法匹敌的流动性。目前没有任何货币拥有体量相当的债券市场。
数字替代方案面临具体的技术瓶颈。稳定币依赖稳定的网络连接，在互联网基础设施薄弱的地区难以落地。数字人民币的严格国家管控让注重货币主权的贸易伙伴心存顾虑。
欧元是规模上唯一具有竞争力的替代货币，但仅占全球储备的20%。欧洲政治碎片化制约了欧元的国际影响力，尽管欧盟GDP与美国相当。
比特币及去中心化加密货币价格波动过大，无法充当可靠的储值工具。这类资产总市值约为2.4万亿美元，低于苹果和微软的市值之和。
货币格局的演变将是渐进式的
货币史表明，霸权更替需要数十年完成。英镑主导国际体系逾百年，再经由1914年至1944年的漫长过渡，才将位置让给美元。当前的演变更可能是缓慢的渐进，而非骤然的翻转。
技术创新正在加快这一节奏。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全球130个国家正在探索央行数字货币。这场技术竞赛正在改变国际货币的底层形态，从实物储备向即时数字资金流转变。
人工智能也在其中发挥作用。算法已开始优化贸易流动，降低多币种交易的汇兑成本，令替代货币的使用门槛下降。
美联储正在调整策略。其近期表态强调，维护美元吸引力须靠创新而非强制。美国数字美元项目仍处于早期阶段，但这一动向本身已说明美联储对形势的判断。
国际货币体系正在向多极化格局演变，不同货币将在不同地区和行业中并行使用。这种有序的分散化，有可能反而通过降低对单一货币的依赖来增强全球体系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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