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进步重回总统大选议程

2027年总统大选竞选已经开启。在第一轮投票到来之前，它将占据舆论空间：民调、策略、各种风凉话。六项深层变革正在重塑法国人的生活，却和以往历届竞选一样，被丢在辩论边缘。

本刊采取相反立场。在投票日之前每一天，将有一篇文章以数据为据，衡量法国社会某一方面的现状——它正经历怎样的断裂，以及它提出了怎样的长远选择。这228天的主线是：一个以进步而非保守主义为导向的纲领，会看到什么，会优先看到什么。

民主仍被向往，制度已然失信

衡量法国人与其制度之间关系的方式很简单：直接问他们是否信任这些制度。2026年，22%的受访者信任总统府[21]，信任国民议会的为20%，信任参议院的为26%[21]。自2009年政治信任晴雨表创立以来，政治研究中心（CEVIPOF）从未测出过如此低的数值。

这并非对民主本身的否定。82%的受访者仍支持民主[22]。法国人拒绝的，是对其制度实际效能的认可。制度看起来无能为力，任何长期改革在启动之前就已丧失合法性。

这种失信有其根源。过去十年，政治只是在表面上处理那些正在深层扎根的变革。这些变革构成一个整体系统，每一环节都在强化其他环节。本系列将逐一拆解这个系统。

生命时光的分配越来越不平等

从身体说起，从最残酷的那把尺子开始。在法国，人能活多少年，取决于挣多少钱。收入最高的5%和最低的5%，面对的不是同一个生命地平线。出生时预期寿命的差距，女性达9年，男性达13年[1]。2012—2016年与2020—2024年两个时段相比，这一差距还在扩大[1]。

为什么？主要原因并不在于医疗资源的获取。预期寿命的不平等，首先源于一生中持续积累的生活和工作条件差异[1][2]。劳动强度、暴露于体力风险之中、长期压力——这一切早在医生介入之前就已铭刻在身体里。布鲁诺·帕利耶（Bruno Palier）将这一机制记录为社会政策中长期被忽视的调节变量[30]。

人口老龄化在全国范围内放大了这一分化。2026年，60岁及以上人口占法国总人口的27.7%，1994年这一比例仅为19.6%[9]。

20至64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预计将从今天的55.3%降至2070年的51.7%[10]。每名在职者对应的老年依赖人口数量，将从2023年的0.39上升至2060年的0.52[9]。需要护理的人更多、需要资助的养老金更多，而在职工作的人相对更少。

系统的第一个循环：弥合这种生命鸿沟需要巨量资源，而恰恰在这个时刻，提供资金的生产机器正在收缩。

生产机器在萎缩，再工业化却被高调标榜

“再工业化”这个词自2020年以来填满了各种演讲。数字讲述着另一个故事。2025年，工业占GDP的比重已不足10%[16]。

“法国2030”计划在五年内投入了540亿欧元。但工业园区的净增减已转为负数：2025年净关闭65家，而2020至2023年间，法国每年净新增逾100家[17]。2025年约有2万个工业岗位消失，而2021至2023年间，法国平均每年净增1.5万个工业岗位[17]。

为何出现这一脱轨？主因在于高利率和能源价格。乌克兰战争爆发前，欧洲工业依靠价格约为每兆瓦时20欧元的俄罗斯天然气运转，此后不得不以国际市场价格购买。由奥利维耶·吕昂西（Olivier Lluansi）主导的政府再工业化专项工作组已就此作出明确记录[16]。

法国还是欧洲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最低的国家[19]。在机器人化方面，差距同样触目惊心：2024年，法国每万名工业从业者对应200台机器人，德国为415台，韩国为1,012台[20]。机器人化程度低，表面上看减少了裁员风险，但随着竞争对手持续自动化，法国的生产效率和竞争力都在下滑。

第二个循环：没有扩大的生产基础，社会模式就只能依靠一个日益萎缩的经济体来维系。账目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账目告急：债务创纪录，不平等达历史高位

2025年，公共债务达到3.4605万亿欧元，占GDP的115.7%[12]。这超过了新冠疫情最严峻时期2020年的峰值。到2029年前后，利息支出可能突破1000亿欧元[13]——比教育部全年预算还要多。法国是欧洲唯一一个在这一时期公共财政持续恶化的国家[12]。

2024年，收入不平等达到三十年来最高水平[15]。机制已被识别：初次分配不平等，即国家再分配介入之前就存在的不平等，是欧洲最严重的之一[14]。家庭收入差距尤为悬殊，部分原因在于就业率仍低于欧洲平均水平。

逻辑方向在这里发生了转变。在一个不断萎缩的基础上加大再分配力度，产生的效果越来越有限。真正改变局面的，是扩大就业基础、在价值创造之处更好地回报劳动。进步成果的分配，发生在再分配之前：在市场结构、创新治理和劳动规则之中。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与西蒙·约翰逊（Simon Johnson）对此有详细记录[25]。

而正是在这里，人工智能同时从两个方向改变了这道方程。

AI加速了一切，包括基础的萎缩

第一个信号来自AI部署最广泛的美国。2024年，在高度暴露于AI冲击的职业中，22至25岁年轻劳动者的新增招聘下降了14%[25]。在法国，机器人化的滞后暂时保护了就业，但当冲击浪潮来袭，将打在一个技能准备更不充分的劳动力市场上。

问题远不止就业。AI是一种通用技术，它改变全部生产流程，如同上个世纪的电力。但旧岗位消失、新岗位涌现，并非自动发生，如果收益集中在顶端，就更是如此。阿克塞尔·阿尔基耶（Axelle Arquié）量化了这一双重冲击：仅人口结构因素，在2006—2019年生产率水平不变的情况下，就会使人均收入增长率从每年0.72%降至0.48%[26]。AI可以纠正这一轨迹，也可以使其恶化，取决于游戏规则。

第三个循环：如果生产率收益集中在顶端，劳动收入的压力就会加剧——恰恰在社会国家的资金来源需要更大薪资基础的时刻。还有两个外部约束框定了这一图景。第一个是物理层面的。

气候为未来数十年设定了物理约束

归因于人类活动的全球变暖，相对于工业化前时代，在全球已达+1.3°C，法国本土已达+1.9°C[4]。热浪天数自1961—1990年以来增加了六倍：过去平均每年2天，现在是13天[5]。

官方预测显示，2050年法国本土气温将上升2.7°C，2100年将达4°C[4]。在这一水平上，高温热浪、干旱、森林火灾和洪涝灾害将持续更频繁、更强烈。这是2050年的法国人将在其中生活的物理框架。

脱碳进程正在放缓。2024年排放量下降了3.0%[6]，但要实现2030年目标，需要平均每年减少4.7%[7]。2022—2023年的良好表现，得益于核电产能的恢复。除能源生产之外，减排步伐已大幅放缓[8]。

瓶颈清晰可见。交通运输是全国最大排放源：2024年排放1.249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占总排放量的34%[6]。要实现2030年目标，该部门的减排速度需要平均比2023至2024年间快四倍[7]。建筑和农业的情况类似。政策尚未触及的领域，恰恰是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涉及的：供暖和出行。

第四个循环：这场转型需要大规模投资，而预算已承压至极，外部世界还在递来自己的账单。

世界正在收缩，自主权有其代价

2025年海牙北约峰会上，各成员国承诺到2035年将国防投入提升至GDP的5%[23]。这个数字清晰地说明了我们正在进入的世界。2025年7月更新的《国家战略评估》正式确认，欧洲大陆进入了高强度战争风险上升的时代。

法国于2026年修订了军事规划法：2027年国防支出约占GDP的2.3%，2030年为2.5%[24]。与北约目标的差距依然巨大。而这一差距累积在一个债务利息支出每年已超过650亿欧元的预算之中[13]。

威权政权如今形成了一个半有组织的网络，超越意识形态分歧相互合作，共同侵蚀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安妮·阿普尔鲍姆（Anne Applebaum）在《独裁股份公司》（Autocracy, Inc.）中对此有详细记录。欧洲人在学会与中国周旋的同时，也开始意识到无法再依赖美国的保护伞。作为独立战略行动者，已成为主权的基本条件。

第五个循环：这种自主权有代价。它与社会支出在一个承压至极的预算中直接竞争。走出困境需要一套将国防工业战略融入再工业化的整体方案，而非简单调整拨款。

唯一的方程：谁来买单，基础是什么

这五个循环汇聚于同一个节点。一个工业实力被削弱的国家，无法同时为老龄化、气候转型、重新武装和技术竞争提供资金。一个2026年有78%公民不信任其制度的国家[21]，无法推行这些变革所要求的改革。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一套继承自1950年代的融资架构。它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财富主要由人类劳动创造。这个前提早已不再成立。AI将使它更快失效。

具体机制如下。当一家企业用一套自动化系统替代十名员工时，它对社会保险的缴费贡献随之骤降。如果生产率收益在没有任何分享机制的情况下集中在顶端，缴费基础就会收窄。

这种收窄，恰恰发生在老龄化、职业转型和医疗需求不断增长的时刻[26]。问题出在架构层面，呼唤同等层面的回应。

改变机器工作时谁来买单

本刊将提交讨论的选择是：将雇主缴费的基础从企业薪资总额转向企业增加值。一家创造财富的企业，无论雇用一百人还是使用十台机器人，都应缴费。用资本替代劳动来减少缴费，将不再可行。

这一权衡是真实存在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家政服务、餐饮、手工业——的负担将减轻：它们雇用人多，但人均创造的增加值少。资本和技术密集型部门——能源、数字平台、自动化工业——将缴纳更多。这一转移为老龄化和职业转型提供资金，同时不扩大债务。

达龙·阿西莫格鲁为”让所有人共享进步”提出了一个前提：公民和制度必须能够影响进步的方向[25]。改变机器工作时谁来买单，是行使这种影响力最直接的方式。这一选择关闭了一扇今天仍敞开的门：那扇让人可以集体地从自动化中致富、同时将其产生的人力代价转嫁给全社会的门。

看清真相，方能做出选择：228天的方法

本系列每篇文章都将追溯至因果机制，再指明杠杆所在。它以原始数据来源为依据：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院（INSEE）、法国气象局（Météo-France）、大气污染技术参考中心（CITEPA）、审计法院、退休金咨询委员会（COR）、经合组织（OCDE）、政治研究中心（CEVIPOF）。同时借助提供分析框架、帮助走出思维捷径的学术研究：奥利维耶·吕昂西论工业、布鲁诺·帕利耶论劳动质量[30]、达龙·阿西莫格鲁与西蒙·约翰逊论技术收益分配[25]、伊波利特·达尔比（Hippolyte d’Albis）论生命周期经济学[31]。

路线图已经划定。四周时间逐领域梳理现状，拒绝”一切都在崩溃”与”一切都很好”这两种反射式判断。然后是轨迹，针对每个群体分别呈现：什么在改善，什么在恶化，对谁而言。

然后是资金、约束与选择，正值预算严冬。然后是杠杆——哪些措施在别处奏效，哪些可能在这里奏效。最后，临近投票时，审视真正的赌注所在。

明天，本刊将从法国人的生活水平切入，从最贫困到最富裕。在第一轮投票前一天，本系列将以”投票前应知之事”作结——着眼实质，不点名任何候选人，不左右任何选票。两者之间，每天一篇，绘制真实的法国地图。邀请很简单：在竞选活动谈论别的事情的时候，阅读这个法国；带着数据而非表演，走进投票站。

来源

[1] INSEE，《2012—2016年至2020—2024年，贫困与富裕人群预期寿命差距扩大》，Insee Première 第2085期，2025年12月，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8679561（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 INSEE，《干部与工人之间的预期寿命差距：男性5年，女性3年》，Insee Première 第2005期，2024年7月，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8220688?sommaire=8208818（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3] INSEE-DGFiP-Cnaf-Cnav-CCMSA，《生活水平与不平等指标》，财政与社会收入调查，2024年，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2491918（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4] 法国气象局，《2024年法国气候变化关键数据》，2025年，https://meteofrance.com/le-changement-climatique/quel-climat-futur/changement-climatique-en-france-les-chiffres-cles-en（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5] SDES-法国气象局，《气候关键数据：法国、欧洲与世界，2025年版》，SDES，2025年11月，https://www.statistiques.developpement-durable.gouv.fr/edition-numerique/chiffres-cles-du-climat（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6] CITEPA，《Secten报告2026年版》，2026年6月，https://www.citepa.org/le-rapport-secten-edition-2026-est-en-ligne/（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7] CITEPA/气候高级委员会，《法国2024年脱碳轨迹出现偏转，与2050年碳中和目标不相容》，2025年7月，https://www.citepa.org/en/frances-decarbonization-trajectory-experienced-a-shift-in-2024-that-is-incompatible-with-the-goal-of-carbon-neutrality-by-2050-high-council-for-the-climate/（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8] 生态部，《2024年和2025年温室气体排放持续下降》，2026年6月，https://www.ecologie.gouv.fr/presse/baisse-emissions-gaz-effet-serre-se-poursuit-2024-2025-france-doit-accelerer-sa（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9] 社会保险评估机构，《人口老龄化》，2024年数据，https://evaluation.securite-sociale.fr/home/retraite/1-5-vieillissement-de-la-populat.html（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0] INSEE，2021—2070年人口预测，中央情景，引自农业信贷银行经济研究，2026年6月，https://etudes-economiques.credit-agricole.com/fr/france-que-retenir-des-nouvelles-projections-de-population-de-linsee（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1] 经合组织，《2025年就业展望：法国国别说明》，2025年7月，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2025/07/oecd-employment-outlook-2025-country-notes_5f33b4c5/france_a4e153d7.html（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2] 审计法院，《2026年初公共财政状况》，2026年2月，https://www.ccomptes.fr/fr/publications/la-situation-des-finances-publiques-debut-2026（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3] 审计法院，《公共财政状况与前景》，2026年7月，https://www.ccomptes.fr/sites/default/files/2025-07/20250702-synthese-RSPFP-2025.pdf（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4] FIPECO，《2024年法国及欧盟收入不平等与再分配》，2026年3月，https://www.fipeco.fr/commentaire/Les%2520in%C3%A9galit%C3%A9s%2520et%2520la%2520redistribution%2520des%2520revenus%2520en%25202024%2520en%2520France%2520et%2520dans%2520l%27Union%2520europ%C3%A9enne（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5] 不平等观察站，《收入不平等达三十年来最高》，2026年，https://www.inegalites.fr/spip.php?amp=&article1526=&id_mot=15（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6] 蒙田研究所/奥利维耶·吕昂西，《再工业化：挑战、解决方案与社会选择》，2026年4月，https://www.institutmontaigne.org/expressions/reindustrialiser-un-defi-des-solutions-et-un-choix-de-societe（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7] 金属工人工会FO/奥利维耶·吕昂西，《法国再工业化：吕昂西的直白诊断》，2026年4月，https://www.fo-metaux.fr/actualite/i/95835327/（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8] Rexecode/METI/奥利维耶·吕昂西，《法国再工业化的十五项竞争力杠杆》，2025年6月，https://www.rexecode.fr/conjoncture-previsions/veille-documentaire/document-de-la-semaine/quinze-leviers-de-competitivite-pour-reindustrialiser-la-france-meti（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19] 奥利维耶·吕昂西，《再工业化，让法国生活更美好》，Futuribles，第465期，2025年，https://shs.cairn.info/revue-futuribles-2025-2-page-39（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0] 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各国机器人化数据，2024年，引自dettedelafrance.fr（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1] CEVIPOF，《政治信任晴雨表第17波》，OpinionWay，2026年2月，https://www.sciencespo.fr/cevipof/fr/actualites/barometre-de-la-confiance-politique-cevipof-2026（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2] CEVIPOF，《政治信任晴雨表第17波：解读》，2026年2月，https://www.sciencespo.fr/cevipof/sites/sciencespo.fr.cevipof/files/BCP2026_Decryptages_fev2026.pdf（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3] 北约，《国防支出与5%承诺》，2025年年度报告，https://www.nato.int/en/what-we-do/introduction-to-nato/defence-expenditures-and-natos-5-commitment（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4] 法国参议院，2026年财政法案报告：国防任务，2025年，https://www.senat.fr/rap/l25-139-38/l25-139-38_mono.html（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5] 达龙·阿西莫格鲁与西蒙·约翰逊，《AI能否站在劳动者一边？》，《纽约客》，2026年（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6] 阿克塞尔·阿尔基耶，《AI的双重冲击：就业与财税》，2026年，https://shs.cairn.info/publications-de-axelle-arquie–111394（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7] 卡尔·贝内迪克特·弗雷（Carl Benedikt Frey），How Progress Ends: Technology, Innovation, and the Fate of Nations，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25年，https://press.princeton.edu/books/hardcover/9780691232218/how-progress-ends（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8] 阿纳伊斯·沃伊-吉利斯（Anaïs Voy-Gillis），Pour une révolution industrielle，Presses de la Cité，2025年；奥利维耶·吕昂西与阿纳伊斯·沃伊-吉利斯，Vers la renaissance industrielle，Lignes de Repères，2020年（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29] 尼古拉·迪富尔克（Nicolas Dufourcq），La dette sociale de la France，Odile Jacob，2025年（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30] 布鲁诺·帕利耶，劳动质量与欧洲社会政策研究（文集，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

[31] 伊波利特·达尔比，生命周期经济学与人口学研究，2024—2025年（文集，查阅于2026年8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