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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发展中国家债务已达创纪录水平，导致财富净流向债权人，基本公共服务受到威胁。全球债务预计在2030年前接近全球GDP的100%。赞比亚、斯里兰卡和加纳的案例表明，现有重组机制难以提供有效解决方案。
日益沉重的财政负担
全球公共债务持续积累，过去十年尤为明显。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到本十年末，全球公共债务将接近GDP的100%，长期金融稳定因此受到质疑[2]。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债务压力最为突出。据世界银行数据，这些国家的外债总额在2024年达到8.9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1]。
债务的后果并非停留在数字层面。2022年至2024年间，发展中国家偿还外债的金额比其获得的新融资多出7410亿美元[1]。这是最贫困经济体向债权人的财富净转移，债权人包括多边机构、各国政府和私营部门。对于78个最脆弱、有资格获得国际开发协会（IDA）援助的国家，债务总额已达1.2万亿美元，仅2024年的利息支付就高达4150亿美元[1]。
这些资金本可用于关键领域，却被转向债务偿还。在22个债务最重的国家，约56%的人口无力负担营养健康的饮食[22]。偿债直接挤压医疗、教育和气候适应支出。每一美元用于还款，就少一美元用于建设学校、医院或灌溉系统。这不仅损害公民当前的生活水平，也削弱这些国家的长期发展能力。
G20共同框架：一个无效的解决方案？
2020年11月，G20与巴黎俱乐部推出”超越暂缓偿债倡议（DSSI）的债务处理共同框架”[3]。该框架首次将巴黎俱乐部的传统债权人与新兴主要双边债权人（尤其是中国）纳入同一机制，旨在为符合条件的低收入国家提供结构化的债务重组途径。
框架运作分为几个步骤：债务国在IMF计划框架内提出申请，官方债权人委员会随即组建并谈判重组条款。核心原则是”待遇可比性”——要求私人债权人和非巴黎俱乐部双边债权人提供不低于官方债权人委员会的债务减免[3]。这一条款旨在确保减免负担得到公平分摊，防止部分债权人坐享他人让步的成果。
但框架的实施进展缓慢，问题显而易见。进程缺乏明确且有约束力的时间表，协议屡屡拖延。中国开发银行、私人投资基金和主权债券持有人立场各异，协调难度极高。这种不确定性延长了债务国的经济危机。部分国家担心信用评级下调、失去市场准入，因而犹豫是否求助于该框架，进一步缩小了其适用范围。赞比亚等国的经历暴露了这一机制的结构性缺陷，改革呼声随之而来。
重组的对比教训
赞比亚是2020年12月新冠疫情期间首个违约的非洲国家，由此成为G20共同框架运作困境的典型案例。其债务重组历时超过三年半[4]。漫长谈判导致投资停滞、民众生活恶化。官方债权人（尤其是中国）与私人债券持有人之间分歧持续，各方都力求将自身损失最小化，同时要求对方公平分担。
斯里兰卡不符合共同框架的适用条件，但其案例同样具有参考价值。该国于2022年违约，同时陷入严重的经济和政治危机。其债务结构复杂：非传统债权人持有比例较大，国内债务占比也高[5]。这种碎片化格局迫使谈判方与多个债权人团体分别磋商。斯里兰卡案例说明，在共同框架覆盖范围之外，国际社会缺乏处理复杂主权违约的全面机制。
加纳走出了另一条路。面对不可持续的债务，加纳政府在重组进程启动之初便将国内债务纳入范围[6]。此举虽触及本地投资者和国内银行的利益，政治敏感性较高，却拓宽了负担分担的基础。通过同步处理外债与内债，加纳得以提出更全面的重组方案，在共同框架内与外部债权人更快达成协议。相比赞比亚，加纳的解决进程明显更短——尽管国内债务重组对加纳金融体系长期稳定性的影响仍有待观察。三个国家的经历表明，债务重组没有通用解法，其成败取决于债务结构、债权人构成以及债务国自身的政策选择。
迈向全球债务新架构
G20框架内屡屡出现的延误与僵局，以及斯里兰卡等国的遭遇，表明现有工具不足以应对主权债务危机。改革方向正在讨论中。核心提议之一是为共同框架每个阶段设定明确时间表，防止谈判无限期拖延。提高贷款条款透明度——尤其是所有双边债权人的透明度——也被视为推动债务可持续性分析、落实待遇可比性的前提条件。
部分经济学家和公民社会组织主张在联合国等中立机构主持下，建立正式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主权债务重组机制（SDRM）。这一机制可类比国家破产法庭：对全体债权人强制执行解决方案，并在谈判期间暂停法律追诉。这一构想并非新生事物，但遭到部分债权国和私人金融部门的强烈抵制，后者担忧贷款合同的可执行性因此动摇。
预防债务危机与危机处置同等重要。这要求对最贫困国家优先提供赠款和优惠贷款，并开发更具弹性的债务工具。例如，合同条款可设定在自然灾害或疫情发生时自动暂停偿债。贷款人与借款人的责任分担问题同样不可回避。对主权贷款加强监管，有助于打破不可持续债务的循环，这些循环长期侵蚀发展成效和全球经济稳定。解决债务危机，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推动共同繁荣的必要条件。
参考文献
- [1] 世界银行. 发展中国家外债偿还，worldbank.org
- [2] IMF. 全球债务上升，imf.org
- [3] 巴黎俱乐部. G20共同框架，clubdeparis.org
- [4] 全球发展中心. 赞比亚：主权债务重组，cgdev.org
- [5] IMF. 斯里兰卡的主权债务重组，imf.org
- [6] 哈佛肯尼迪学院. 加纳：主权债务重组，hks.harva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