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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M72/AS01E：百年来首个抗结核候选疫苗进入20,000人III期试验
南非每年新增26,000例结核病患者，每10万居民中有440例，是全球结核病负担最重的国家之一。这种疾病每年在全球夺走130万人的生命。现行参考疫苗BCG诞生于1921年，对成年人的保护率仅为20%。103年后，M72/AS01E成为首个进入III期临床试验的候选疫苗，对成年人的有效率达到50%。
这项III期试验于2024年底启动，在南非、肯尼亚、赞比亚和菲律宾招募了20,000名成人及青少年参与者。全球有1,060万结核病患者，其中87%集中在亚洲和非洲。这种疫苗一旦成功，将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疾病的防治格局。
50%有效率，是BCG对成年人保护率的两倍
发表于《自然·医学》的IIb期结果显示，M72/AS01E可使杆菌感染成年人发展为活动性肺结核的概率降低50%。BCG在同一人群中的有效率仅为20%。该疫苗于2014年至2018年间在肯尼亚、南非和赞比亚对3,573名参与者进行了测试。
差距来自生物学原理。BCG能有效保护儿童免受结核性脑膜炎等严重形式的侵害，但其效力在青春期后急剧下降。M72/AS01E靶向结核杆菌特异性蛋白M72，并搭配AS01E佐剂以增强免疫应答。这一组合更适配成年人的免疫系统。
试验参与者均为潜伏性结核感染者，即体内携带杆菌但无症状。据世卫组织统计，全球有17亿人属于这一情况，其中一生中发展为活动性结核病的风险为5%至15%。M72/AS01E可将这一风险降低一半。
20,000名参与者验证大规模效果
这项名为”ARGO TB”的III期试验是迄今规模最大的抗结核疫苗研究。20,000名12至60岁参与者分布于四国：南非8,000人、肯尼亚5,000人、赞比亚4,000人、菲律宾3,000人。所有参与者均通过血液检测确认为潜伏性结核感染。
一半参与者接种两剂M72/AS01E，间隔两个月；另一半接种安慰剂。随访持续三年，评估对活动性肺结核的保护效果。评估标准包括痰液或培养的细菌学确认，以及临床诊断病例。
III期试验同时修正了前一试验的局限：IIb期主要涉及南非欧洲血统人群，基因构成较为单一。纳入肯尼亚、赞比亚和菲律宾后，参与者的基因背景和流行病学特征更加多元。各地区结核菌株有所不同，HIV合并感染率也存在差异。
资金方面，Wellcome Trust出资最多1.5亿美元，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出资约4亿美元，持有疫苗许可的GSK公司追加1亿美元，合计5.5亿美元。自BCG问世以来，尚无抗结核疫苗曾走到这一阶段。
撒哈拉以南非洲集中全球40%的病例
试验地点的选择反映了全球结核病分布格局。撒哈拉以南非洲有290万病例，占全球总数的27%；东南亚有440万例，占41%。两个地区合计占全球68%的病例，却只占世界人口的35%。
南非的发病率居全球最高：2022年每10万居民中有440例。HIV使活动性结核病风险增加19倍，是高发病率的主要原因。60%的南非结核病患者同时感染HIV。这一状况使该国成为检验未来应对挑战的代表性试验场。
菲律宾的情况有所不同。其发病率达到每10万居民650例，但HIV合并感染率极低。耐药菌株持续扩散：25%的新病例对至少一种一线抗生素产生耐药性。耐药性问题使疫苗研发的紧迫性进一步上升。
肯尼亚和赞比亚处于中间水平。肯尼亚发病率为每10万居民240例，赞比亚为300例。两国均面临高HIV感染率与细菌耐药性增长的双重压力，体现了结核病在发展中卫生体系中的扩散态势。
物流挑战与新冠疫苗接种如出一辙
M72/AS01E需要间隔两个月接种两剂，与自2000年以来紧急疫苗接种活动的模式相同。在医疗可及性参差不齐的地区，这一物流要求构成实际挑战。
该疫苗需在2至8°C条件下储存，属于标准冷链温度，无需冷冻。与mRNA新冠疫苗相比，这一热稳定性使其更易在热带国家分发——这些地区的环境温度通常超过30°C。
定价尚未公布。GSK承诺在发展中国家实行”可及价格”，但未披露具体金额。BCG每剂0.50美元的价格将作为参考基准。世卫组织估计，在高发病率国家，一种有效抗结核疫苗每完整疗程定价在50美元以内仍具成本效益。
大规模生产构成另一挑战。GSK目前AS01E佐剂年产能为1亿剂，主要用于其带状疱疹疫苗。覆盖17亿潜伏感染者需要大幅扩产。从获得监管批准到实现工业化生产，预计需要五到七年。
以2030年为上市目标
III期结果预计于2027至2028年公布。若结果积极，监管文件将于2028年提交美国和欧洲药品监管机构，批准可能于2029年落地，上市时间指向2030年。
这一时间表与世卫组织到2035年将结核病发病率降低90%的目标相衔接。对成年人有效的疫苗，正是这一战略中的缺口所在。目前基于服用3至6个月抗生素的预防性治疗，依从率仅为60%。两剂疫苗方案将大幅降低预防难度。
经济层面，结核病每年造成210亿美元医疗支出和400亿美元生产力损失。若发病率下降50%，每年可节省约300亿美元，相当于疫苗研发总投入的600倍。
参与国将获得优先供货权。这一条款已在融资协议中写明，保障上市头两年的优先交付。机制与新冠疫苗时期的COVAX安排相同。
疫苗研发停滞百年后，M72/AS01E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2027年的结果将决定这一候选疫苗能否真正扭转人类最古老流行病之一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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