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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东欧国家平均将GDP的5.47%用于医疗。EFPIA研究的12个中东欧国家，可治疗死亡率平均为每10万人口159例，欧盟四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仅为67例，高出约137%。孟加拉国以GDP的3.5%实现95%儿童疫苗接种率。EFPIA 2026年4月发布的分析表明，公共支出水平本身不足以保证卫生结果——治理质量与卫生结果和财务结果密切相关。
要点
- 东欧平均将GDP的5.47%用于医疗。EFPIA研究的12个中东欧国家，可治疗死亡率平均比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高约137%（EFPIA 2026）。
- 孟加拉国以GDP的3.5%，依托分散的社区网络，实现95%的疫苗接种覆盖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 LSHTM研究人员（Varkonyi等，2025）在12个中东欧国家发现公共部门腐败感知与卫生系统结果之间存在关联，但未直接测量卫生部门腐败，也未证明因果关系。
- 该地区有记录的改善集中于预防项目和基层随访，单靠医院投资未产生同等效果。
- 以治理改革为条件的欧盟资金，可能加快2027—2035年间的转型。
到不了诊疗环节的公共资金
保加利亚将约5%的GDP用于医疗，法国为12%。这一差距是真实的，但现有数据无法确定其中有多少由卫生支出本身解释。2022年，保加利亚的可治疗死亡率比欧盟平均水平高约116%（每10万人口194例对90例），罗马尼亚高约139%（215例对90例）。所谓”可治疗”死亡，指的是卫生系统本应在致命前就能处理的疾病所造成的死亡。
自加入欧盟以来，这一差距几乎没有缩小。
欧洲制药工业联合会（EFPIA）2026年4月发布了一项覆盖12个中东欧国家、从巴尔干到波罗的海的分析。在其CEE-UE4合并样本中，人均公共卫生支出与可治疗死亡率之间存在强负相关（Spearman −0.874）。数据显示，这一关联因国家和时期而异，且无法就健康预期寿命得出结论。
这一持续存在的差距，揭示的是资金在系统内部如何流动——或者如何流不动。
腐败对诊疗的影响
当医生实际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来自非正式支付而非官方定价时，制度激励随之扭曲：医生优化自身收入，而非优化患者结果。这不是个人失职，而是对结构性缺陷的理性反应。它产生累积效应，单靠增加预算难以纠正——新资源进入的，仍是潜规则主导行为的旧系统。在不拆除长期形成的非正式规范的前提下改革正式薪酬，真实激励基本不会改变。
LSHTM研究人员的研究发现，12个中东欧国家的公共部门腐败感知与卫生系统结果之间存在关联，但未直接测量卫生部门腐败，也未证明因果关系。
一项值得关注的结果：在制度治理得分较低的国家，支出水平相当时，可治疗死亡率往往更高。资金进入了系统，但流向患者的路径仍不均衡。
这一机制造成的不平等格外严酷：高质量诊疗确实存在，但只属于那些能在官方定价之外付钱给医生、能动用人脉、或能绕过排队的人。其他人只能等待，拖延就诊，更多时候到了疾病晚期才被送进急诊。可避免死亡，既是卫生系统的统计数据，也是阶层的统计数据。
认真对待孟加拉国的案例
孟加拉国的人口结构、地理条件和政治体制与保加利亚或塞尔维亚差异显著，其模式在移植前需要调整。但它以GDP的3.5%实现95%的疫苗接种覆盖率，值得仔细分析。
孟加拉国的体系依托一张社区卫生工作者网络。这些工作者在本地接受培训，被派往最偏远的村庄，薪酬不高，但受到简单、可核查的跟踪机制约束。网络负责收集数据、报告疫苗缺货、识别未接种儿童，并将信息上报至地区层级。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世卫组织自1990年代起将这一模式记录为发展中国家最持久的公共卫生成就之一。
这一体系的核心特点是覆盖的毛细渗透力和可问责性。每位卫生工作者都被所在社区熟知，成果可见，失职会被举报。预算有限，但资金能抵达目的地，用途会被核查。
东欧投资于医院，孟加拉国投资于基层联络人。两种做法并不互斥，但当医院治理失灵时，两者产生的结果差别很大。
收益真正产生的地方
该地区有记录的改善包括：心血管预防项目、波兰的宫颈癌筛查运动、捷克的家庭医生网络。这些项目有一个共同点：跟踪已识别的患者，测量简单指标，并迅速纠正缺陷。
在区域比较中，捷克常被视为成功趋同的案例。2004年以来，该国65岁预期寿命的提升速度快于区域平均水平。卫生经济学家将这一轨迹的部分成因归于基层医疗改革——2000年代初的改革赋予全科医生协调角色，而不仅是开处方。
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则将近期大量投资用于医院现代化。新手术室确实建起来了。但如果患者到癌症三期才来就医，设备对结局的改变有限。
世卫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将基层医疗定性为改善健康、加快该地区全民健康覆盖的有效且高效途径。
基层医疗治理的问题，与本刊记录过的其他监管挑战相通，尤其是在生物识别和数字数据试图弥补行政失灵的那些体系中。
欧盟资金：附条件的杠杆
附加条件面临一个结构性困难：投入指标比结果指标更容易核查。确认一项法律已通过或一个数字登记系统已建立，比测量非正式支付是否真的减少、或弱势患者是否更早就诊，要容易得多。这种可观测性的不对称，促使受援国政府推出符合资金准入标准的形式改革，却不改变底层做法。若将拨款与可独立核查的卫生结果指标挂钩，而非与立法合规指标挂钩，这一逻辑将随之改变，欧盟的杠杆也将更难被绕过——而无需增加资金总量。
中东欧国家获得大量欧盟结构性资金，其中一部分投向卫生。EFPIA建议推进治理和支出效率改革，以改善卫生结果。
附加条件是欧盟自1990年代沿用至今的工具，效果参差不齐。它在部分国家加快了司法和环境改革，在另一些国家则引发政治抵制和形式上的规避。
在卫生领域，附加条件更为棘手。卫生系统深深嵌入各国的行政历史、医疗行业利益格局和地方制度文化。缺乏国内政治根基的外部强制改革，往往只产生没有实际执行的法律文本。
跟踪该地区的研究者认为，欧盟资金能最有效发挥作用的，首先是支持卫生信息系统，让各国掌握本国医院的实际状况；其次是资助基层医护人员培训。这两项投资都不如最新一代扫描仪显眼，但很可能更有用。
2027—2035年是下一个欧盟多年财政框架的周期。如果谈判将卫生结果指标纳入凝聚基金准入条件，可能形成有效压力。这一情景目前仍是假设：它需要欧盟的政治意愿，也需要相关国家具备真实的改革吸收能力——这些国家的政府往往在遵从欧洲规范与抵制制度约束之间摇摆。
这个地区让人看清的一般原则
东欧用12个国家的统一数据呈现的问题，远不止于卫生领域。卫生结果与治理、公共支出以及多项社会经济因素相关，但这项研究并未确立预算结果因果地取决于资金分配与执行方式。制度薄弱和腐败可能削弱支出效率，但预算增加的实际效果，必须依情境做实证评估。
卫生案例之所以格外清晰，是因为结果可测量，欧洲的相关数据也相对统一。同样的逻辑适用于教育、基础设施和职业培训政策。中国的全民医保覆盖展示了同一问题的另一面：正式覆盖扩大了，实际就医机会却未真正均等化。
LSHTM研究者提出，卫生结果指标在凝聚政策评估中应与资金吸收指标享有同等权重。这一主张正日益影响该地区下一代改革的讨论走向。
孟加拉国建立了配套绩效跟踪机制的社区医疗网络。捷克在2000年代初改革基层医疗，强化了全科医生的协调职能。两种做法都以跟踪可测量结果为基础。
未来十年，欧洲东西部之间的卫生趋同，将在这一领域见分晓。
资料来源
- EFPIA，Healthcare Investment and Outcomes in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2026年4月
- Varkonyi等，Corruption and health outcomes in Central and Eastern Europe，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2025年（LSHTM）
- 世卫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Universal Health Coverage monitoring，2023—2024年数据
-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State of the World’s Children / Immunization data，孟加拉国，2023—2024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