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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每年570亿欧元用于培训法国在职人员。纸面上，这是欧洲最宽裕的预算之一。实际上，这套体系把培训集中在本来拥有最多资源的人身上，让那些最需要转岗的人得不到帮助。2027年必须做出的抉择是：改变由谁决定资金分配，还是继续为那些懂得如何提出需求的人买单。
管理人员的受训频率是工人的两倍
管理人员一年内参加培训的可能性是工人的两倍 [2]。非正规职业培训参与率：管理人员68%，工人33% [2]。每一轮调查都是这组数字，结构上从未改变。
55至64岁人群同样处于不利位置。这一年龄段中，仅24%的人在一年内参加过非正规职业培训；即便只看其中的在职者，比例也只升至39%，远低于35至44岁人群的54% [2]。恰恰是这些人的技能最可能过时，职业前景也最需要再投资。
Céreq、Dares和法国技能署联合开展的EFE-e调查覆盖2005至2020年，结果显示：提供培训的企业占比和每年受训员工比例，十五年间毫无变化 [13]。2009年、2014年、2018年的三次重大改革均未撼动这一格局。
技能停滞，差距扩大
经合组织（OCDE）的PIAAC调查于2022至2023年在31个国家进行，2024年12月公布，是目前最严格的衡量基准 [3][4]。在法国，超过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在读写、算术和数字设备问题解决这三项能力上表现薄弱 [3]。法国在这两个领域略低于经合组织平均水平。
更值得关注的是原地踏步。2023年的测试结果与2012年首次PIAAC调查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3]。十一年改革过后，平均水平停滞不前。差距却在拉大：算术方面，2023年55至65岁人群处于低掌握水平的比例是16至24岁人群的两倍；读写方面是三倍 [3]。
这种停滞由来已久。1998年，管理人员职业培训参与率已约为68%，工人为37% [5]。这一不平等持续了整整一代人。历次资金改革均未改变其结构。
数十亿花在市场信号本已有利的地方
法国技能署于2018年成立，负责管理整个体系，建立之初便持续亏损。2020年其赤字达46亿欧元 [7]。2022年，若没有国家特别拨款（总计40亿欧元），赤字本将达到74亿欧元 [7]。支出之所以激增，不是因为低技能者获得了更好的培训，而是因为高中后两年及以上文凭层次的学徒制和个人培训账户（CPF）的使用飙升，受益者是已经顺利融入劳动力市场的在职者 [15]。
学徒制年度入职人数从2019年的36万增至2024年的88万，在训学徒超过100万 [1]。对于进入学徒制的年轻人而言，这一成果是真实的。但它靠借债融资，重心也转向了更高文凭层次——也就是市场信号本已有利的地方。尽管国家2022年补贴40亿欧元、2023年补贴16亿欧元，法国技能署的累计赤字到2023年底仍达90亿欧元 [7]。
应对这堵预算高墙的办法，是全面压缩支出。2026年预算支出约为120亿欧元，比2025年减少近15亿欧元，一年内降幅超过10% [6]。最先被削减的，正是低技能者理论上可以动用的工具。
CPF支出在2021年接近30亿欧元；2025年降至20亿以下，2026年预算为13.2亿欧元 [6][8]。四年间，这一金额缩减了不止一半。消失的是技能评估和短期培训——也就是一个从零起步的人唯一能用的工具。
人工智能恰恰冲击这套体系集中资源的地方
到目前为止，这套体系建立在一个隐含假设上：有文凭的人需要持续培训，因为他们的职业变化快；低技能者需要初始教育才能进入市场。智能体式人工智能从上方击穿了这个假设。
2026年，它对需要判断和解释的认知型、非重复性职业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冲击 [9]。受影响的正是有文凭者的办公室工作——法律、金融、会计、人力资源、信息技术——而此前几轮自动化浪潮恰恰绕开了这些领域。根据Coface发布的研究（Axelle Arquié与Aurélien Duthoit联合署名，2026年4月），每6个岗位中就有1个——即法国约500万个岗位——将在三至四年内可被自动化 [9]。
这一反转带来了预算后果，Daron Acemoglu已有记录 [10][11]。人工智能冲击的是收入最高的职业，也是缴纳税款和社会分摊金最多的职业。公共财政因此面临剪刀效应：税收收入下滑的同时，培训支出和失业支出却在上升。一套把资源集中在已具备技能者身上的培训体系，恰恰在这些人最容易被替代的时刻失去了存在的依据。而对于那些急需转岗的人，这套体系什么也没有建立。
税收结构加剧了失衡。劳动的税负远重于用于自动化劳动的无形资产。Acemoglu与Johnson主张税收对称：将招聘和培训的边际税率与软件及算法适用的税率拉平，以促使企业选择与人协作，而不是以机器取代人 [10]。
把资金分配权交给地方和行业分支
目前，是个人和企业的需求在分配资金。谁懂得动用CPF，谁有愿意出资的雇主，谁能找到职业发展顾问，谁就能得到培训。没有任何机制保证培训流向最需要的人。这套逻辑是一个没有校正机制的市场。
要建立的架构有所不同。它把相当一部分资金分配权交给行业分支和地方，依据是按行业、按就业地区和按技能水平做出的岗位脆弱性诊断。它赋予任何有记录显示其岗位面临自动化风险的在职者一项可强制执行的权利：获得有资质认证的培训。Bertrand Martinot提出：要让职业培训更加模块化、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可获得，就必须让体系适应一个更加多样、更加变化的职业世界 [12]。如果始终是同一批人动用这些模块，模块化本身并不够。
这一转变意味着设立一个机构，或把授权交给行业分支和大区，使其拥有权威和数据，在技能趋于过时的在职者失业之前将培训对准他们。它取消了无方向的个人自由选择——这种自由今天有利于信息最灵通的人。它为市场触不到的人打开一项真实的权利。其代价既是政治性的，也是预算性的：从技能运营机构（OPCO）手中收回一部分裁决权，并将一项诊断责任加给行业分支，而它们从未独自承担过这一责任。
资料来源
[1] DARES，《2026年财政法案附件：职业培训预算黄皮书》，劳动部，2025年，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dyn/dyn/contenu/visualisation/1089989/file/7-Jaune2026_Formation_Professionnelle.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2] DARES、INSEE，《2022年在职者和高学历者参加培训更频繁》，INSEE Première第1994期，2024年4月，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8177288（2026年9月28日访问）。
[3] DARES、DEPP、INSEE，《2023年成年人技能：数字时代的信息检索与使用掌握到什么程度？》，DARES Analyses第73期，2024年12月，https://dares.travail-emploi.gouv.fr/sites/default/files/12a714bec043c83622cbeec936b360b3/Dares_DA_Piaac_.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4] 经合组织，《2023年成年人技能评估：法国国别说明》，2024年12月，https://www.oecd.org/content/dam/oecd/fr/publications/reports/2024/12/survey-of-adults-skills-2023-country-notes_df7b4a60/france_ba42b6a4/21bacb82-fr.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5] INSEE，《成年人培训》，INSEE Première第1468期，2012年，https://www.insee.fr/fr/statistiques/1281375（2026年9月28日访问）。
[6] 参议院特别报告员，《2026年财政法案：劳动、就业与社会部行政管理》，2025年，https://www.senat.fr/rap/l25-139-331/l25-139-33110.html（2026年9月28日访问）。
[7] France compétences / Certiforma，《法国技能署财务状况：2026年培训融资》，2026年9月，https://certiforma.fr/france-competences-situation-financiere-financement-formation/（2026年9月28日访问）。
[8] DARES，《2025年财政法案附件：职业培训预算黄皮书》，劳动部，2024年，https://dares.travail-emploi.gouv.fr/sites/default/files/Dares_Jaune2024_formation_professionnelle.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9] Axelle Arquié、Aurélien Duthoit（Coface），关于智能体式人工智能对岗位自动化影响的研究，2026年4月1日；结果转引自Le Devoir，《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大规模影响仍待显现》，2026年3月24日，https://www.ledevoir.com/economie/techno/966348/effets-massifs-ia-emploi-restent-venir（2026年9月28日访问）。
[10] Daron Acemoglu、Simon Johnson，《重新平衡人工智能》，《金融与发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3年12月，https://www.imf.org/fr/publications/fandd/issues/2023/12/rebalancing-ai-acemoglu-johnson（2026年9月28日访问）。
[11] Daron Acemoglu、Simon Johnson，《The Simple Macroeconomics of AI》，Economic Policy，第40卷第121期，2025年，https://doi.org/10.1093/epolic/eiae042（2026年9月28日访问）。
[12] Bertrand Martinot，《劳动是解决方案》，CFE-CGC Orange研讨会，2025年7月，https://www.cfecgc-orange.org/2025072415407/nos-seminaires/le-travail-est-la-solution-bertrand-martinot-seminaire-ete-2025.html（2026年9月28日访问）。
[13] Céreq、DARES、France compétences，EFE-e调查（企业培训：欧洲调查），2005至2020年数据，结果转引自UNSA，2024年10月，https://www.unsa.org/Developpement-des-competences-les-inegalites-d-acces-a-la-formation-persistent.html（2026年9月28日访问）。
[14] 国民议会，第II-CF2504号修正案，2025年财政法案，财政委员会，2024年，https://www.assemblee-nationale.fr/dyn/17/amendements/0324C/CION_FIN/CF2504.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15] France compétences，《职业培训资金使用报告：2025年版》，2026年2月，https://www.francecompetences.fr/app/uploads/2026/02/RUF25_VF.pdf（2026年9月28日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