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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年，中国新提出的燃煤电厂项目达161吉瓦，创下历史纪录。十五个月前，中国政府在世界地球日发布文件，承诺”严格控制化石燃料消费”。两者之间的矛盾，折射出全球最大排放国能源政策的深层分歧——绿色转型与能源安全之间的角力，至今未有定论。
2026年2月，中国清洁能源装机容量首次超过化石能源，占总装机的52%。这一成果源于十年间大规模的光伏和风电建设。但2025年，中国同年新增煤电装机78吉瓦，创十年最高。可再生能源高速增长，煤炭依赖并未消退。
161吉瓦煤电：限制前的抢建潮
新提案数量的激增，很可能反映了煤炭行业在气候政策预期收紧前的集中抢建。截至2025年底，中国在建及待批煤电项目仍有291吉瓦，相当于现有运营机组总量的23%。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2025年中国电力行业排放同比下降1.5%，煤炭使用量下降1.7%，煤电发电量下降1.6%。非化石能源增速足以覆盖全年新增电力需求。
装机扩张而消费停滞，直接压低了煤电机组利用率。二十年前，该利用率约为70%，目前仅剩40%。在截至2024年2月的十二个月里，利用率峰值为54%；到2025年9月的十二个月，已降至51%。若所有新项目全部建成而煤电产量持续停滞，利用率将进一步跌至43%。
中国排放连续二十个月停滞
2025年第三季度，中国二氧化碳排放量与上年同期持平，延续了自2024年3月以来的持平或下降态势。由此推算，2025年中国碳强度下降4.7%，2020至2025年累计下降12%。
排放停滞有多重原因。2025年，太阳能发电量同比增长43%，风电增长14%，核电增长8%，合力推动煤电产量下降1.9%。储能装机新增75吉瓦，远超55吉瓦的峰值需求增量——清洁电力与储能的扩张速度，已超过总需求和峰值需求的增长。
电动汽车普及同样发挥了作用。快速渗透的电动汽车使交通领域排放同比下降5%，中国交通石油消费自2024年4月起持续下滑。
绿色转型下的煤炭”保险”
据全球能源监测数据，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煤电机组群，占全球在建煤电能力的71%。扩张背后是能源安全的现实压力。
用电高峰或降水偏少导致水电出力下降时，中国依赖煤炭防止停电和工业停产。2022年开始的审批潮，直接源于前一年因系统灵活性不足引发的大规模电力短缺。
政府官员表示，煤炭应从主力电源转型为”灵活性”调节角色，要求机组快速响应负荷变化。但现实是，煤电审批”仍反映对高利用小时数的预期”，而非灵活运行。
全球能源转型中的中国例外
这种双轨策略使中国与其他国家明显有别。自2014年以来，中国提出的煤电项目中，约三分之二已投产或仍在建。在中国以外，约三分之二的提案项目从未进入建设阶段。
据彭博新能源财经报告，2025年全球能源转型投资共2.3万亿美元，中国贡献了8000亿美元，居全球首位。彭博新能源财经预计，中国在全球供应链投资中的主导地位，至少将持续三年。
这种主导地位引发外界对中国气候承诺可信度的质疑。新文件要求”严格控制化石燃料消费”，措辞明显强于3月两会后发布的”十五五”规划。后者仅承诺”推动”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
全球排放的关键转折点
2015至2024年间，中印两国电力行业贡献了全球所有来源二氧化碳排放增量的90%以上，其中中国占78%，印度占16%。两国煤电同步下滑，对全球排放走势具有决定性意义。
气候行动追踪组织预测，若当前清洁能源转型势头持续，2025年可能成为中国二氧化碳排放的峰值年。2025年上半年，清洁能源强劲增长推动全年排放同比下降1%，可再生能源占中国总发电量的近40%。
中国的矛盾处境，折射出大规模能源转型的固有张力：供应安全与气候目标之间，经济增长与脱碳之间。没有明确的政策信号，清洁能源增长将持续受制于系统瓶颈。最大的风险是机会成本：每座长期闲置的煤电厂，都意味着本可投向灵活清洁电力系统的资本被搁置——而这样的系统，中国本有条件引领世界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