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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年，中国出生人口792万，每千人5.63人。这是1949年以来的最低出生率，也是人口连续第四年下降。中国没有被动承受这一趋势，而是将老龄化转化为社会与生产创新的驱动力。
上海是中国人口转型的前沿实验地。该市60岁及以上居民达3.23亿，占总人口的23%。这座经济中心正将老龄化转化为竞争优势。
要点
- 2025年出生人口792万，每千人5.63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最低
- 上海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23%，正试点老年人职业再融入，退休求职者年均增长15%
- 老年抚养比每上升一个百分点，劳动生产率提高1.47%
- 银发经济到2035年将达30万亿元人民币（4.2万亿美元），到2050年可能创造1亿个就业岗位
- 2024年新增29.5万台工业机器人，占全球总量一半以上，用以弥补劳动力短缺
上海将老年人转化为人口红利
上海60岁及以上居民达3.23亿，老龄化率为23%。作为中国首个经历深度老龄化的超大城市，上海正在重新定义退休的含义。
60岁男性预期寿命从1990年的21.35岁升至2020年的24.71岁。但同期，老年员工人数从29.6万降至19.7万。这一落差表明存在大量未开发的劳动力潜力。
应对举措正在推进。上海、河南等地自今年3月起出台政策，改善老年人就业支持，保护老年劳动者权利。退休人员中的活跃求职者年均增长15%。
这一趋势已延伸至全国。城乡地区60至69岁老年人中，超过38%愿意从事有酬工作。江苏一家老年人就业中心自2024年开业以来，已帮助500余名老年人实现再就业。
人口老龄化的生产力悖论
数据显示，人口老龄化正在推动可量化的生产率提升，与此前的悲观预测相悖。研究表明，老年抚养比每上升一个百分点，企业层面的劳动生产率提高1.47%。
机制在于企业被迫进行结构调整。年轻劳动力减少，企业转而投资机器。这种替代效应在体力劳动和重复性作业领域尤为明显。
自动化规模已十分可观。中国目前拥有超过200万台工业机器人，居全球之首。2024年单年新增约29.5万台，占全球新增总量的一半以上。
生产率的提升不仅来自机器替代。技术进步和技能升级共同发挥作用：更少的高技能工人得以维持乃至提高经济产出。
自动化成为应对人口压力的结构性战略
劳动力萎缩正推动中国大规模推进自动化。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到2040年，中国劳动力规模将减少逾1亿人。
这一转型已超出试验范畴，成为中国产业战略的核心。据工信部报告，2025年中国正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推进智能工厂建设，覆盖超过80%的工业部门，从电子、机械到化工、食品加工。
经济数据支撑这一战略。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若到2030年工业机器人密度达到每万名工人600台，劳动生产率可每年提升3.2%。
创新亦已扩展至制造业之外。人口压力正在多个新兴领域催生新的商业模式与技术应用。
养老金制度改革
中国正在调整退休制度以应对人口压力。从2025年1月1日起，男性法定退休年龄将在15年内从60岁逐步提至63岁；女性干部退休年龄从55岁提至58岁，女性工人从50岁提至55岁。这是70年来的首次调整。
缴费年限同步延长。从2030年起，领取月度养老金所需的最低缴费年限将从15年逐步提高至20年，每年增加六个月。
财务压力是改革的直接动因。若不改革退休年龄，养老金体系预计将在2033年首现年度现金流赤字，并于2042年耗尽累计储备。通过逐步延迟退休，这两个时间节点将分别推迟至2049年和2058年，争取了约十六年的调整空间。
结构性风险依然存在。中国主要公共养老基金预计将在2035年前资金告急。这一时间点与美国社会保障局的预测相吻合——美国老年、遗属及残疾保险信托基金的综合储备也被预计在2035年耗尽。
转型的局限与社会张力
被迫转型正在引发阻力。从事体力劳动的年长员工担忧延迟退休的实际影响；年轻工人则忧虑推迟退休年龄将压缩他们的晋升空间。
地域差距制约模式推广。劳动密集型企业和低技能工人因老龄化获得的生产率提升，高于资本密集型和高技能企业。生产率效应在一二线城市最为明显，三线城市的影响则微乎其微。
生育刺激政策成效有限。自2021年三孩政策实施以来，出生人数仅增长1.2%。这表明城市化带来的生育观念转变，难以通过短期补贴逆转。
以每千人约5.6名新生儿计，中国生育率已接近老龄化欧洲经济体，而非新兴亚洲经济体。人口结构不决定国家命运，但它划定了可能性的边界。
中国的实践表明，人口萎缩可以成为社会与产业创新的催化剂。从老年人再就业到大规模自动化，这套应对方案为其他老龄化社会提供了参照。关键问题是：在维持生产率提升的同时，能否保持社会凝聚力。这一难题并非中国独有，许多面临相同人口拐点的国家都将面临同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