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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年底，法国101个省级行政区中有60个陷入严重财政困境，一年前这一数字仅为29个。承担最沉重社会任务的地方政府——负责积极互助收入（RSA）、老年人援助、儿童保护——已无力履行职责。这场危机直指法国分权体制的核心缺陷。
省级行政区每年管理350亿欧元的社会支出，占其总预算的45%。但支撑这一体系的资源正在萎缩：不动产转让税收入下滑，均衡基金规模不足，国家补偿缺口持续扩大。
要点
- 2025年底，101个省级行政区中有60个陷入严重财政困境，2024年底为29个
- 省级行政区每年管理350亿欧元社会支出，占预算的45%
- 省级行政区主要收入来源——不动产转让税——2025年下降15%
- 自2004年起，国家对RSA实际成本的补偿仅为70%
社会支出持续增长，压垮地方预算
省级行政区目前承担三项主要社会支出：RSA每年110亿欧元，老年人社会援助85亿欧元，儿童保护82亿欧元。三项合计占省级社会总支出的80%，自2020年以来年均增长4.2%。
增长背后是地方官员难以左右的人口与经济因素。老龄化推高了居家护理和专业机构的需求。能源与食品贫困增加了援助申请。儿童紧急住宿的平均成本现已达每天300欧元，五年前为180欧元。
这些支出有两个特点：法定强制，不得拒绝；规模难以预测。某一省级行政区可能因连续举报，儿童保护支出一年内激增20%，而无任何对应的预算安排。
收入下滑，需求上涨
省级行政区主要依赖不动产转让税（俗称”公证费”）为社会任务提供资金。该税种2024年收入132亿欧元，因房地产市场降温，2025年下降15%。旧房交易量同比下降18%，是主要拖累。
对房地产的依赖造成结构性脆弱。农村省级行政区交易量少、房价低，社会义务的资金压力更大。塞纳-圣但尼省人均不动产转让税收入为2,100欧元，克勒兹省仅为890欧元，但前者的社会需求往往更高。
国家拨付的总体运行拨款只能部分弥补这一差距。2025年该拨款为78亿欧元，三年来未变，而运营成本持续上涨。省级均衡基金每年仅有8亿欧元，不足以纠正日益扩大的地区失衡。
国家频繁向省级行政区下放新职能，却未提供对应资金。据法国省级行政区协会统计，2004年下放的RSA实际成本，国家仅补偿70%。每年33亿欧元的缺口由地方承担，相当于不动产转让税收入的25%。
法国地方治理架构的缺陷
这场预算危机暴露了法国制度架构的深层问题。德国各州拥有部分个人所得税收入，意大利大区享有部分增值税分成，法国省级行政区却依赖波动性强、与其职能脱节的资源。
2010年的职业税改革加剧了这一脆弱性。省级行政区因此失去130亿欧元的稳定税收，取而代之的是被冻结的国家拨款和周期性的不动产转让税。自治的地方政府由此变成资金不足的国家政策执行者。
重新平衡的尝试遭到资源充裕地区的抵制。自2019年讨论至今的省级均衡改革方案，在出资省和受益省之间造成分歧。上塞纳省人均不动产转让税收入4,200欧元，伊夫林省为3,800欧元，两省均反对削减其财政空间的方案。
其他欧洲国家也有类似困境。西班牙在2008年危机后因地区资源不足，被迫部分重新集中社会政策。比利时已就联邦实体的融资改革谈判十五年，至今未决。
省级行政区的应对措施
面对财政压力，各省级行政区采取了一些务实举措。63个省建立了”省级社会救助之家”，整合社会服务，平均节省运营支出的8%，全国合计2.8亿欧元。
北部省自2023年起试点”地方化青年保障”计划，将16至25岁困境青年的陪伴成本降低了30%。吉伦特省推出”流动预防小组”，在儿童被安置前开展家访，将平均干预成本减半。
罗讷河口省将RSA和个性化自主津贴（APA）档案数字化，三年节省1,200万欧元，申请处理时间从35天缩短至18天。
这些举措受限于国家监管框架。省级行政区无法调整社会救助标准，也无法改变干预条件。其调整空间仅限于服务组织，再分配政策的核心无法触动。
地方行政重组提上日程
42个省级行政区正与邻近地区研究加强资源共享，分担大型社会设施的成本。阿登省与马恩省正在谈判建立跨省公共机构，统一管理儿童收容所、母婴中心和社会救助服务。
这一整合逻辑不止于降低成本。目标是重建可持续的社会救助区域，在富裕地区与贫困地区、活跃地区与衰退地区之间实现平衡。大都市集中了大部分税收来源，农村省级行政区却因老龄化和服务设施偏远承受高昂的社会成本。
国家正低调推动这一重组。4D法自2022年起允许自愿地方政府之间转移职能，目前16项试点正在进行，其中7项涉及省级社会救助。
新阿基坦大区的做法已引发关注。其12个省级行政区建立了团结基金，以各自不动产转让税收入的2%为来源，用于承担最重的社会投资。这一自愿均衡机制在保留地方自治的同时，避免了极端的区域差距。
多份议会报告建议设立”地方化社会增值税”，将部分增值税收入稳定分配给承担再分配职能的地方政府。这一方案在政治辩论中逐步获得关注，省级行政区的预算压力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先例为其提供了支撑。
法国将社会救助下放，却未同步下放可持续的资金来源，这一矛盾已难以为继。问题不再是这套架构是否会变，而是何时变、如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