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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年,欧洲和中亚报告了33,998例麻疹病例,比2024年的127,412例减少约75%。但这一数字背后藏着另一个事实:出现持续或恢复性地方传播的国家从12个增至19个。包括西班牙和英国在内的六个欧洲国家已正式失去麻疹消除状态。这是多年来该地区在消除麻疹方面最严重的倒退。
问题的根源并不难定位:欧洲具备应对疫情的快速动员能力,却存在持续侵蚀数十年疫苗接种成果的结构性漏洞。过去三年,该地区超过20万人感染麻疹。
病例减少,掩盖不了结构性失败
病例总体下降,原因有两个:疫情应对措施发挥了作用,以及易感人群数量下降——病毒已在疫苗接种率低的社区中传播过一轮。如果常规接种覆盖率更高、疫情应对更及时,大多数病例本可避免。
然而,2025年的病例总数仍高于2000年以来大多数年份的水平,部分国家2025年的病例甚至多于2024年。2024年,罗马尼亚报告了30,692例,是受影响最重的国家;哈萨克斯坦以28,147例排第二。
西班牙的情况持续恶化。2025年,该国确诊病例接近400例,高于2024年的约200例。西班牙的案例集中体现了欧洲的内在矛盾:整体数字向好,局部疫情却在加剧。
六国失去消除状态
世卫组织宣布,依据2024年病例数据,亚美尼亚、奥地利、阿塞拜疆、西班牙、英国和乌兹别克斯坦已恢复麻疹地方性传播。这一决定于2025年9月作出,但直到2026年1月才对外公布。
按照世卫组织的定义,麻疹消除是指在具备有效监测系统的地区,连续12个月或以上无地方性传播。要重获消除状态,各国必须阻断本地传播,并证明病毒不再本地循环。世卫组织须在连续三年无地方性传播后,才会核实消除状态。
英国的轨迹最能说明这种不稳定性。英国2016年获得无麻疹认证,2018年因传播恢复而失去该状态,2021年再次阻断传播后重获认证,如今再度丢失。目前,英国儿童麻疹疫苗接种率已降至84.4%,远低于世卫组织建议的95%。
群体免疫正在崩溃
数字清楚地显示了挑战的量级。只要任何一个社区的接种覆盖率达不到95%、各年龄段的免疫缺口未能填补、监测体系不够健全、疫情应对不够迅速,这种高传染性病毒就会持续扩散。
麻疹目前在13个国家属于地方性流行病,包括法国、德国和意大利。欧洲区域中,仅安道尔、亚美尼亚、白俄罗斯、塞浦路斯、匈牙利、冰岛、葡萄牙、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十个国家的两剂接种率达到或超过95%。即便在这些国家,全国平均数字也可能掩盖局部地区的低接种率。
2023年,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黑山、北马其顿和罗马尼亚的适龄儿童中,不足80%完成了第一剂接种——远低于维持群体免疫的95%门槛。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覆盖率在过去五年中持续低于70%,黑山则低于50%。
虚假信息在加速疫情蔓延
疫苗虚假信息的危害不是假设,已有儿童为此付出生命。近期多起案例中,此前健康的儿童感染麻疹后死亡,或在康复数年后出现并发症。只要疫苗犹豫问题未得到解决,儿童就将持续面临因麻疹及其他可预防疾病死亡或重症的风险。
从全球层面看,疫苗安全性虚假信息的扩散,导致了30年来儿童疫苗接种最严重的持续下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执行主任凯瑟琳·拉塞尔早在2022年就将这一趋势定性为儿童健康的”红色警报”。
数据进一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根据欧洲疾控中心(ECDC)数据,在接种状态可知的确诊病例中,2024年初至2025年间诊断的麻疹患者有86%未接种疫苗。
协调应对的努力面临系统性制约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世卫组织正与各国政府合作,在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和欧盟的支持下,推进麻疹预防与应对工作。具体措施包括:社区动员、卫生工作者培训、强化接种计划和疾病监测,以及开展补种行动。
部分国家的经验表明,重建麻疹消除状态并非没有可能。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立陶宛和斯洛伐克已连续36个月以上阻断麻疹传播。这证明,即使在欧洲各国协调分散的背景下,持续努力仍能产生实质性成果。
但脆弱性依然普遍存在。疫情发现滞后、应对措施执行迟缓、易感人群拒绝补种——这三个问题叠加,是导致麻疹传播持续的主要原因。
麻疹暴露了欧洲的深层缺陷
麻疹像一块试纸,检出了欧洲卫生体系的结构性弱点。2024年的疫情表明,即便在卫生系统完善、监测能力强大的高收入国家,麻疹仍可死灰复燃。任何国家,只要不正视并填补免疫缺口、提升应对能力、改善公众和医疗人员对疫苗的接受度,就都可能面临同样的局面。
这种脆弱性没有国界。正如欧盟的数字监管工作揭示了一体化雄心与落地成效之间的落差,麻疹疫情同样暴露了欧洲卫生协调机制的局限。欧洲复苏计划曾显示各国吸收欧盟资金的能力参差不齐;麻疹现在揭示的,是欧洲在卫生领域协调合作的短板。
2025年病例数下降75%,说明欧洲在危机状态下的动员能力是真实的。但2025年的病例总数仍高于2000年以来大多数年份。这一数字本身就说明问题:欧洲擅长应对眼前的危机,却难以构建持久的群体免疫防线。麻疹的回归,暴露的正是欧洲卫生一体化的真正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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