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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29.8%,约为全球平均水平10.4%的三倍。中位年龄49.9岁,仅次于摩纳哥居世界第二,使这个国家成为全球老龄化的实验室。人口危机正逐步转化为经济优势:在政府推动下,自动化和机器人技术成为日本应对劳动力萎缩的主要手段。
这套应对模式,可能成为日本向其他老龄化发达国家出口的竞争资产。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护理技术不仅被用于缓解日本本国护理人员短缺,也被视为韩国、英国等快速老龄化工业化国家的解决方案。日本正积极开拓中国和印度市场。
劳动力短缺迫使大规模自动化
2024年,约半数受访日本企业表示缺乏全职熟练员工。建筑、信息通信技术和医疗服务是短缺最严重的三个行业。日本人口1.233亿,出生率持续低迷,预计到2040年劳动力缺口将达1100万人。
短缺已波及所有经济领域。劳动力不足迫使日本零售商和便利店缩短营业时间、削减服务。2020年,便利店行业缺少17.2万名员工,行业协会预计2025年缺口仍有10.1万人。目前仅有87%的便利店保持24小时营业,2019年8月这一比例为92%。
医疗行业的缺口尤为突出。厚生劳动省预计,2025年护理人员缺口约38万,2040年将扩大至57万——而届时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比将超过33%。护理行业目前每个职位平均仅有0.24名求职者。
自动化超越传统工业
2002年至2022年的行业数据显示,日本软件投资与34岁及以下工人占比呈负相关,表明人口老龄化加速了自动化进程。2022年,日本制造业机器人密度位居全球前列。
自动化已延伸至意想不到的领域。糖果企业乐天数十年来一直用卡车配送旗下知名产品考拉熊巧克力饼干。加班新规导致卡车司机严重短缺后,乐天改用火车运送这款产品。丰田和电商平台乐天市场(Rakuten)也在为应对同样的司机短缺做准备。
在物流领域,东京机器人公司Mujin已在100余个仓库部署人工智能机械臂,客户涵盖大型零售商和第三方物流商,承担无法招到人手的码垛与拆垛工作。该公司表示,其系统每站处理能力相当于三到四名工人。
在建筑行业,工人平均年龄已超过50岁。清水建设和大林组已在施工现场部署自主焊接机器人、混凝土整平机和人工智能引导塔吊。清水建设的Robo-Welder系统在钢结构项目中将人工焊接工时减少了约70%。
日本主导全球机器人出口
日本是全球最大工业机器人制造国,供应量占全球45%。近年来,日本机器人供应商持续扩大产能:2020年出口比例达78%,共出口工业机器人136,069台。过去五年,日本工业机器人出口年均复合增长率为6%。机器人及自动化技术出口中,36%流向中国。
服务机器人领域的主导地位同样显著。据Renub Research数据,日本服务机器人市场规模预计从2024年的13亿美元增长至2033年的167亿美元,2025年至2033年年均复合增长率为32.66%。
政府投资支撑着出口雄心。经济产业省于2026年3月宣布,目标是打造国内实体人工智能产业,并在2040年前占据全球市场30%的份额。2022年,日本制造商已约占全球工业机器人市场的70%。
老龄化市场汇聚于日本解决方案
面临相同人口挑战的国家,正在成为日本技术的现成市场。韩国生育率已降至全球最低的0.72,预计在未来十年内,其劳动力收缩程度将追上日本。德国劳动年龄人口预计到2035年减少约700万,制造业职位空缺已创历史纪录。
中国尽管目前在制造业劳动力上仍占优势,但同样面临人口压力:劳动年龄人口2015年达到峰值,此后加速下降。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65岁以上老年人口生活在东亚和太平洋地区,日本率先面对的经济问题正在向整个地区蔓延。印度的老龄化轨迹与日本相似,但大约晚了50年。
目前,私营部门主导着建筑、运输、医疗和金融等受老龄化冲击行业的技术部署,每个领域均获得政府配套支持。在许多情况下,相关的人工智能、软件和机器人核心技术已经存在,但尚未开发和商业化到可以大规模部署的程度。
文化接受度加快技术落地
日本民众对机器人助手的接受度明显高于许多其他国家,这种文化开放性有助于推进其他地方难以落地的解决方案。日本监管机构允许自主系统进入建筑工地、农场和零售店等混合环境,这一政策导向与技术本身同等重要。等到劳动力危机恶化才更新监管框架的国家,将在部署基础设施上落后至少十年。
在部分日本酒店,由于招募前台人员困难,机器人已被部署于接待岗位。安保行业引入了人工智能安保机器人应对人员短缺。送餐和餐饮行业也越来越多地使用人工智能机器人弥补配送和服务人员不足。
这些创新的出口势头正在加快。2022年,日本在全球120个国家的海外业务收入达2.08万亿日元,是国内收入6020亿日元的三倍多。长期被视为负担的人口结构,正在成为日本在全球自动化经济中的比较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