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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25至2026年间，巴布亚新几内亚发布了蓝碳政策路线图，新西兰研究了构建相关机制的必要条件，澳大利亚则持续扩大原住民保护区。澳大利亚的原住民保护区目前涵盖超过1.085亿公顷陆地和680万公顷海域。权利转移改变了激励结构：对某一生态系统拥有合法权利的社区，会直接获得保护该生态系统的经济利益，而非依赖外部补贴。
要点
- 巴布亚新几内亚于2025年发布蓝碳政策路线图；新西兰正在研究构建未来蓝碳体系所需的权利与工具。
- 澳大利亚原住民保护区面积超过1.085亿公顷陆地、680万公顷海域；2026年新设立多个保护区。
- 核心机制：合法产权将生态保护从外部义务转变为管理社区的直接经济利益。
- 现实风险：蓝碳自愿市场仍波动明显，各国核查框架参差不齐。
- 前景：若碳市场趋于稳定、合法权利持续扩大，这一模式可能推广至其他拥有重要沿海生态系统的热带地区。
蓝碳：长期缺失权利人的资源
没有可确认的权利人，就没有行为者愿意承担持续监测的成本，也没有人能抵抗短期沿海开发的压力。保护补贴可以覆盖部分成本，但始终取决于外部设定的优先事项，以及与生态时间尺度错位的预算周期。沿海生态系统以数十年为单位退化，也需要同样长的时间恢复。任何断断续续的激励机制都无法在这一时间尺度上保持连贯。正是这种时间尺度的错位，使合法产权在结构上区别于补贴，哪怕是慷慨的补贴。
红树林、海草床和滨海盐沼固碳速度远高于陆地森林。据保护国际基金会（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估算，每公顷固碳量最高可达陆地森林的5倍。但几十年来，这些生态系统始终处于法律真空：太偏海洋，难以纳入陆地土地法；太靠近海岸，又无法适用常规渔业制度。没有人拥有它们，因此也没有人有动力维护它们。
这一真空造成了可衡量的后果。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集约化水产养殖、沿海开发和海平面上升共同作用，使大洋洲损失了相当大比例的红树林。红树林消失后，储存的碳重新释放，影响气候，也冲击依赖这些区域捕鱼和抵御风暴的沿海社区。
历次大型气候会议未能解决这一问题。解法开始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把管理权交给世代居住于此的人。
巴布亚新几内亚与新西兰：两种法律架构
两国在蓝碳制度建设上走的是不同路径，各自反映本国的政治结构和法律传统。
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路线图建立在法律承认习惯土地所有权的基础上。该国超过97%的土地受习惯法制度管辖。路线图设想在社区参与和收益分享机制下推进蓝碳项目。这一架构利用既有制度，而不是移植外部框架。
在新西兰，路径经由《怀唐伊条约》及其衍生制度展开。毛利人对沿海和海洋区域（rohe moana）的权利主张，有着漫长的诉求与谈判历史。2024年一份部级报告建议制定沿海碳权利指引，并探索监管工具。保护国际基金会奥特亚罗瓦分会已协助多个毛利部落（iwi）开展红树林固碳试点项目。
两种做法都将生态系统治理与原住民社区的权利和参与结合在一起。巴布亚新几内亚依托现有习惯法制度；新西兰仍在研究所需的权利与工具。
澳大利亚押注规模：逾1亿公顷与五个新沿海保护区
按规模衡量，澳大利亚是进展最快的案例。原住民保护区（Indigenous Protected Areas，IPA）覆盖超过1.085亿公顷陆地和680万公顷海域，数十年来积累形成的这一网络，如今构成澳大利亚国家保护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2026年，多个新原住民保护区宣告设立，其中包含沿海区域。这些区域涵盖澳大利亚北部的红树林、海草床和岸礁，那里既是海洋生物多样性最密集的地带，也是原住民社区最集中的区域。原住民护林员（rangers）负责监测、恢复和科学记录。他们的工作由联邦计划资助，但设想的治理框架将社区和习惯法所有者纳入与公共机构共同管理的结构。
这一模式具备传统保护区并不总有的优势：本地合法性。原住民社区对这些领土的了解跨越数代人，掌握标准科学调查难以捕捉的生态知识，也在保护上拥有长期利益，因为这些区域是他们的领土、食物来源和文化遗产。
联邦资金不可或缺，低估它并不明智。但原住民治理结构赋予项目一种韧性，这是纯粹外来项目通常不具备的。
合法产权改变激励逻辑
这是核心机制，值得细看。传统保护政策通常依靠禁止或补偿：禁止某些用途，或补偿放弃开发资源的社区。这种模式在保护价值与使用价值之间制造长期张力。一旦外部资金断裂或政府优先事项改变，保护可能迅速倒退。
合法产权改变了这个等式。对沿海生态系统拥有被承认权利的社区，不再处于”被补偿的放弃”位置。它是资源的管理者，而这一资源的经济价值——碳信用、渔业、旅游、生态系统服务——与生态系统的保护状况直接挂钩。
改变的是激励的性质，而不只是强度。世界资源研究所（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的研究记录显示，通过法律承认权利得到保障的原住民土地，森林砍伐率低于条件相当的非原住民土地。
这一逻辑与关于自然保护的更广泛讨论相通：近期研究表明，边界划定不当的敏感区域可能带来显著附带损害，这支持采用本地化、适应性强的治理模式，而不是从外部强加的保护边界。
碳市场：真实的资源，不可低估的风险
蓝碳进入了自愿碳补偿市场，企业通过资助固碳项目抵消自身排放。对原住民社区来说，这些市场可能带来可观收入，前提是碳信用经过核查、价格稳定、中介可靠。
三个条件目前各有松紧。核查是最扎实的一环：核证碳标准（Verra）和黄金标准（Gold Standard）均设有专门的蓝碳规程，大洋洲已有多个项目获得认证。碳价问题更棘手：自愿市场在2023至2025年间经历动荡，部分林业项目质量遭披露后出现明显回调。中介——在社区与买方之间谈判的项目开发商——在收益分配上的角色值得重点关注。
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新西兰参考的研究正在探索应对这一风险的办法。将合法产权落到社区手中，旨在减少对中介的依赖：被承认的管理社区在碳信用销售中拥有更多筹码。但这一保护的牢固程度，取决于法律落实的质量和社区谈判有利合同的能力——这需要法律与技术支持，目前并非所有社区都能获得。
正在寻找国际一致性的区域模式
大洋洲在试验，但所处的国际框架仍然分散。蓝碳信用在《巴黎协定》第六条——规范国家间碳市场的机制——中尚无明确地位。这一模糊性使项目估值和国家清单认定都面临困难。
到2040年，如果原住民合法权利扩大，碳市场形成更稳固的架构，这一模式可能推广至其他热带地区：缅甸伊洛瓦底江三角洲、密克罗尼西亚海岸、西非河口——凡是原住民管理沿海生态系统却缺乏正式合法产权的地方。ICCA Consortium记录了全球原住民守护的领土与区域，已列出数百个可能申请此类制度的区域。
关键条件不是技术性的，而是政治性的：国家能否建立清晰的法律框架，为原住民社区保障权利、有效参与和公平的收益分享。大洋洲提供了三种应对方案。其他地区会如何借鉴，仍是未知数。
谁有能力在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中系统记录这些法律框架的首批可衡量效果——红树林砍伐率、各社区碳收入、恢复面积——并以此作为推广基础？这场试验的真正影响，也许正取决于此。
资料来源
- IWGIA，《Indigenous World 2026：巴布亚新几内亚》
- IWGIA，《Indigenous World 2026》（总报告），国际原住民事务工作组
- ICCA Consortium，《Territories of Life: 2021 Report》（关于原住民守护领土的文献库）
- 保护国际基金会奥特亚罗瓦分会，新西兰蓝碳项目（保护国际基金会新西兰官网）
- 世界资源研究所，《Securing Rights, Combating Climate Change》（2015年，关于原住民土地权利与保护的参考报告）
- 《巴黎协定》第六条，国家间碳市场机制（UNFC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