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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在欧洲,心脏病发作的死亡风险仍与所在国密切相关。据经合组织数据,2023年欧盟成员国中因心力衰竭导致的可避免住院率,最低与最高相差逾四倍,均值约为每10万居民232例。该组织估算,若表现最差的国家追平最优水平,每年可节省450亿欧元,相当于2021年欧洲心血管总支出的16%。筛查必须辅以及时的诊断、治疗与随访,才能切实改善结果。

要点

  • 2023年,欧盟各国因心力衰竭导致的可避免住院率相差逾四倍,均值约为每10万居民232例(经合组织)。
  • 据估算,若将心血管住院率降至加拿大参考水平,欧盟每年医院支出可减少约450亿欧元。
  • 各国差距与初级保健在可及性、连续性和组织方式上的差异相符。
  • 经合组织引用的一项研究预测,2025年至2050年间欧洲心血管疾病患病率最高将上升90%。若不加大对基层医疗的投入,逾四倍的差距可能进一步扩大。
  • 现成模式已经存在——多专业团队、按结果付费、有记录的随访——但推广仍不均衡。

逾四倍的差距:欧洲平均值掩盖了什么

每10万居民232例可避免住院的均值,掩盖了更为悬殊的现实。在表现最好的国家——北欧国家和荷兰长期位居经合组织初级保健质量排名前列——该比率远低于均值。在表现最差的国家,主要集中在欧洲大陆东部和东南部,该比率超过均值一倍以上。对心力衰竭患者而言,这种差距意味着反复住院、生命质量受损,以及不断累积的费用。

这类住院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可通过高质量初级诊疗加以避免,但也可能反映临床严重程度和住院服务可及性的差异。定期就诊于社区医生的患者,在症状加重前已调整用药,知道出现警报时该找谁,不会进急诊。而没有这张网的患者,每年往往要去两到三次。

经合组织将医疗连续性、协调配合、带随访的筛查和充足的医院能力,视为相互补充的改善抓手。

只筛查不随访,救不了命

心血管筛查在多个欧洲国家已推行多年。胆固醇、血压、糖尿病检测活动相继开展。在多个国家,风险因素的早期发现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可避免住院总体上有所下降,但各国差距依然显著。

原因在于一条缺失的链条。对一名58岁患者检出心血管高风险还不够。需要有医务人员在接下来数周内跟进随访,调整治疗方案,核查服药依从性,患者错过复诊时主动联系。在这条链条运转的体系中,医疗连续性、协调配合和质量激励,与更好的心血管诊疗结果相关。链条在初诊后断裂的地方,只留下档案里的一条数据。

这一规律并非心脏病学独有,但在此领域尤为突出,因为心力衰竭需要长期管理。这种慢性病对随访中断几乎不容忍。每一次本可避免的失代偿最终进入急诊,意味着数周的高成本住院治疗,且往往加速患者的功能衰退。通过污水进行的流行病学监测揭示了同样的局限:发现信号只有在随后有决策跟进时才有价值。

荷兰和北欧国家解决了一个别国仍忽视的问题

多个欧洲体系历经多年,逐步搭建起能在慢性病溢出到医院前承接随访的初级保健架构。荷兰建立了稳定的多专业团队——全科医生、高级实践护士、营养师——扎根于社区健康中心。瑞典和丹麦投资于共享信息系统,使社区医生能实时查看检验结果、急诊就诊记录和医院处方。芬兰则以明确的协议划定全科医生、心脏科医生和专科护士各自的职责。

这些做法有一个共同点:医务人员与患者之间的长期稳定关系,各诊疗方之间无断点流转的病历档案,以及不仅奖励诊疗行为、也考核结果——尤其是住院减少——的付费机制。

英国国民健康服务虽然预算压力有据可查,仍保留了”名单医疗”传统:每名患者归属于固定诊所,由此形成的连续性诊疗关系在更碎片化的体系中难以复制。经合组织数据显示,英国虽非欧盟成员,但具有可比性,其可避免住院率低于多个中东欧国家。

在碎片化体系中,患者须在互不沟通的各方之间独自周旋,医院往往成为第一求助点。无人随访的心力衰竭患者,在无法呼吸时拨打急救电话。急诊住院的费用明显高于一次预约的随访门诊。

450亿欧元:折射政治优先次序

经合组织提出的450亿欧元潜在节省,对应的是:若欧盟所有心血管住院均达到加拿大参考水平,医院支出的估算降幅。这意味着把照护前移至诊疗链条中更合适的环节,患者直接受益。

这一推理有直接的政策含义。投资稳定的初级保健团队、可互操作的信息系统,以及能在两次就诊之间承担心血管随访的高级实践护士培训,短期内都需要资金投入。但可避免住院是衡量初级保健质量与可及性的指标,可用于提示潜在节省,并非投资回报的直接度量。二三十年前做出这一选择的体系,如今已在住院统计数据中看到回报。

欧洲围绕公共财政的讨论,以及由此形成的卫生预算取舍,往往将注意力集中在人员和基础设施的即期支出上。缺乏连续性可能加剧照护的碎片化。

2025至2050年,心血管负担将持续加重

Chong等人的研究预测,2025至2050年间全球心血管疾病粗患病率将上升90%,经合组织在报告中引用了这一数据。该预测明确与人口老龄化挂钩,肥胖、缺乏运动和糖尿病则是额外的风险因素。欧洲的人口结构已经指明了方向。

因此,各国当前逾四倍的可避免住院差距并非暂时异常。在两种不同情景下,它为未来几十年勾画出截然不同的轨迹。

第一种情景:各国投资于能承接大规模心血管随访的初级保健。基层团队成为筛查与长期管理之间的枢纽。高风险患者在确诊后12个月内获得有记录的随访。可避免住院下降,经合组织预测的节省开始兑现。信号已经出现:西班牙在多个自治区试点专门应对慢性病的多专业团队;比利时启动整合照护网络,将部分资金与能否证明筛查后随访相挂钩。

第二种情景:卫生政策继续资助筛查活动,却不保障下游随访能力。各国差距延续,在人口压力下,部分准备不足的体系可能面临大量可避免住院。筛查于此只是记录了一种没人有能力长期应对的风险。

区分这两种轨迹的指标有两项:目前高于经合组织均值的国家其可避免住院率的走势,以及被筛查出的高风险患者中在12个月内获得有记录随访的比例。两项指标均可测量,但尚未得到系统追踪。

连接筛查与随访:治理问题,不只是医学问题

通往良性情景的主要障碍不在医学层面。工具已经具备:全科医疗中的心血管随访流程已成熟,有效药物已有供应且有仿制药可用,多个国家正在发展高级护理培训。治理是众多系统性制约中的一个重要障碍。

将公共卫生资金与能否证明随访能力挂钩,而不仅看活动参与率,是一个具体的抓手。按可避免住院的减少而非诊疗数量向基层团队付费,是另一个。在医疗软件互不连通的环境中,建立能将患者从筛查到诊疗全程无缝追踪的信息系统,属于同等紧迫的任务。这些方向从根本上是政治性的:它们要求在激励结构、资源分配和公共投资优先次序上做出选择。

欧盟有政策工具可用。凝聚基金和公共卫生资金可以附加条件,考核对象不是过程指标——启动了多少活动、筛查了多少人——而是结果指标:被检出高风险的患者中,有多少在当年获得了有记录的随访。这类条件性安排在欧洲其他公共政策领域已有先例。将其延伸至心血管健康领域,是一种成熟方法的顺延应用。如何将公共支出导向可量化结果这一问题,在其他欧洲政策领域同样存在相同张力。

这一议题超出心脏病学范畴。糖尿病、肾功能衰竭、慢性阻塞性肺病——所有慢性病遵循完全相同的逻辑:稳定的基层随访能减少失代偿、急诊就诊和高成本住院。心脏病学只是经合组织数据最为精确、各国差距记录最为充分的领域。

落后国家的即时行动空间

可避免住院率最高的国家并非从零出发。多个国家已启动全科医疗改革,开始产生可量化的效果。匈牙利在地区卫生中心增配了专注于慢性病随访的专科护士。波兰试行医院心脏科医生与社区医生的协调网络,并对错过随访复诊的患者实施自动提醒。

这些举措仍较分散,推广进度缓慢。但它们表明,经合组织记录的差距并非地理或文化上的宿命。这些差距与初级保健组织方式及诊疗路径整合程度相符,当然也受住院服务可及性和数据可比性等其他因素影响。前提是:可避免住院结果必须成为评估卫生体系的真实标准,而不仅仅是国际报告里的一项统计数字。

部分国家可能要等到下一波与人口老龄化相关的心血管失代偿浪潮到来后,才会投入建设那套欧洲最优体系历经三十年耐心构建的东西。

来源

  1. 经合组织,《欧盟心血管健康状况》,2024年
  2. 世界卫生组织欧洲区域办事处,《核心卫生指标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