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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在德国，太阳能项目的年融资成本为3%；在尼日利亚，这一数字是15%。利率差距使新兴国家绿色投资的最终成本增加五倍。金钱决定了谁能负担得起脱碳。
融资是全球能源转型的主要瓶颈。德勤数据显示，在发展中国家，融资成本占能源项目所需投资的比重高达50%，发达经济体这一比例不到20%。富裕国家加速转型，新兴国家因无法获得低成本资本，仍被困在化石能源之中。
要点
- 在新兴国家，融资成本占绿色投资的比重高达50%，发达国家仅为20%
- 德国与尼日利亚之间的利率差，可使同一太阳能项目的最终成本相差五倍
- 到2030年，发展中国家每年需要2.4万亿美元用于能源转型
- 西方央行维持高利率，尤其不利于可再生能源领域的长期投资
利率的无情算术
金融数学将利率差距转化为经济鸿沟。一个100兆瓦的风电场，以3%的利率融资20年，总成本为8.5亿美元。同样的项目以12%的利率融资，总成本将达18亿美元。这一成本差距解释了一个现象：非洲拥有全球最佳太阳能条件，却只吸引到全球可再生能源投资的2%。
世界银行估计，到2030年，发展中国家每年需要2.4万亿美元用于能源转型。目前仅调动了8000亿美元。每年1.6万亿美元的缺口，主要源于金融市场对新兴经济体绿色项目施加的风险溢价。
国际能源署测算，若将新兴国家的融资成本降至发达国家水平，其转型所需投资将减少一半。利率趋同每年可释放额外8000亿美元，用于在最需要清洁能源的地区加速部署。
西方央行拖累全球转型
富裕国家的货币政策对全球绿色融资产生了外溢效应。自2023年7月起，美联储将基准利率维持在5.25%至5.50%，推高了所有长期项目的资本成本。可再生能源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收期长达二三十年，受到的冲击尤为明显。
经合组织测算，利率每上升一个百分点，风电或太阳能项目的折现成本就增加15%。彭博新能源财经数据显示，2024年上半年新兴国家可再生能源投资下降了23%。
欧洲央行自2022年以来累计加息4.5个百分点，直接影响非洲能源项目的融资条件。欧洲银行是非洲基础设施的主要贷款方，已将加息成本转嫁出去，对高风险项目施加更大的利差。全球公共债务突破GDP的100%进一步限制了各国政府支持能源转型的财政空间。
中国模式重塑绿色融资格局
中国采取了一套截然不同的能源转型融资方式，正在改变地缘政治格局。中国国有银行向”一带一路”伙伴国的能源基础设施项目提供2%至4%的利率，而西方机构的报价是8%至15%。
这一优惠融资策略使北京在新兴国家可再生能源市场占据主导。2024年，国家开发银行在非洲和东南亚资助了450亿美元的能源项目，超过世界银行与所有多边开发银行的总和。
中国进出口银行为太阳能和风能项目提供20年期贷款，附三年宽限期，这是西方金融机构无法提供的条件。这种金融攻势的结果是：中国企业赢得了发展中国家大型可再生能源项目招标的70%。
拜登政府以”全球基础设施伙伴关系”进行反制，五年拨款2000亿美元。但这一数额与中国计划到2030年投入全球基础设施的1万亿美元相比相差悬殊。中国机构背靠国家支持，可以接受较低回报率，由此形成结构性优势。
金融创新试图绕开利率
为应对绿色融资困境，各方机构正在开发降低资本成本的创新机制。主权绿色债券使国家能够以低于传统借款的利率筹集资金。埃及2024年发行了15亿美元绿色债券，利率6.8%，比传统借款低200个基点。
多边担保改变了风险结构。世界银行为可再生能源项目提供覆盖95%政治和监管风险的担保，将新兴国家平均借贷利率从12%压至7%。这些机制在2024年额外调动了150亿美元。
COP28设立的损失与损害基金，初始资金8亿美元，正在试验混合融资工具。这些工具结合公共补贴、优惠贷款和私人资本，将绿色项目的实际利率降低4至6个百分点。
碳信用正演变为直接融资工具。正在谈判中的2.0版清洁发展机制，将允许可再生能源项目在投产前出售碳信用，提前产生现金流，从而减少对外部融资的依赖。
金融撕裂重塑全球能源版图
不平等的融资格局，在全球能源转型中制造了加速区与停滞区。欧洲融资利率低于4%，到2030年有望实现80%的绿色电力。撒哈拉以南非洲平均利率12%，尽管太阳能和风能资源更为丰富，绿色电力占比仍不会超过30%。
国际可再生能源署记录了这种分化：2024年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的83%集中在借贷利率低于6%的国家。绿色投资的地理集中，延续了全球能源不平等。
中东展示了低成本资本的变革潜力。阿联酋利用主权财富基金以2%至3%的利率为大型太阳能项目融资，将太阳能电力成本压至每千瓦时1.35美分，创全球最低。这一竞争力加速了当地电力生产对石油的替代，同时释放出更多碳氢化合物用于出口。
利率鸿沟正在塑造一个多速能源世界：获取资本的能力决定脱碳的能力。富裕国家形成绿色投资高地，新兴经济体则深陷化石燃料泥潭。能否搭建金融桥梁、缩小利率鸿沟，将直接关系到全球气候目标的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