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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一名刚入职的正式研究员每年税前基本工资约为28,300欧元，不含各类补贴。经合组织2026年调查将这一起薪放在更大的背景下：法国私营创新整体落后。法国培养出有竞争力的研究人员，但企业研发增长在国际比较中依然温和。
要点
- 2024年，一名新入职研究员的基本工资约为每年28,300欧元，不含补贴。
- 经合组织指出，法国企业研发的增长在国际比较中一直非常温和。
- 2024年，员工在10人及以上的法国企业中，有10%至少使用了一种人工智能技术，欧盟平均为13%。
- 年轻研究人员的离开可能影响研究方法在代际之间的传递，这是专利统计捕捉不到的无形资本。
- 经合组织提出的改进方向包括：加强技术转移、推动博士进入私营部门、改善创新融资以及提升人才吸引力。
49,900欧元，才能在欧洲抢到人
工资不是抽象数字。对刚起步的博士生或博士后来说，它是最直接的信号，说明社会如何看待其工作。新入职研究员的税前基本工资为每年28,300欧元——法国对科研的定价，首先基于把它当成一种志业，其次才是责任补贴或津贴。
多个目的地为起步阶段的研究人员提供更高的薪酬。美国和加拿大还有私营融资机会和更广阔的学术就业市场。一些在法国培养的研究人员选择去国外继续职业生涯，职业起步阶段的薪酬是原因之一。
这种流动的代价不只是少了一份工资。年轻研究人员带硕士生，把方法传给更年轻的人，保证团队的连续性。他一走，带走的是劳动经济学家所说的隐性知识：手法、直觉、提出问题的角度。这些是任何已发表的论文都传不下去的。
工业研发掉队，一个行业接一个行业
如果私营研发能接棒，薪酬差距还不至于这么严重。但它没有接上，或者说接得不够。经合组织指出，法国企业研发的增长在国际比较中一直非常温和，企业研发活力的差距对法国不利。
这一差距不只在总量统计中看得出来，还体现在行业创新的分布上。当汽车、化工、机床和设备制造这些行业在能源转型压力下加速变革时，德国在这些领域维持了高强度研发。法国则同时面临公私转移困难和创新企业融资困难，经合组织认为法国的支持重点过多、过于分散。法国工业今天占GDP的比重已低于希腊工业，这多少说明了这道沟挖得有多深。
法国企业在人工智能采用上的滞后延续了同一问题。2024年，10%的法国企业使用了至少一种人工智能技术，欧盟平均为13%。与北欧国家或荷兰的差距更大。这种采用滞后也表明，法国企业难以吸收公共研究产出的知识。
一个自我吞噬的体系
法国在公共研究上的投入让许多国家羡慕。它的大学校和大学培养出国际认可的研究人员，公共实验室在顶尖期刊上发表论文。在基础研究方面，法国的科学产出仍处于世界第一梯队。
这个体系很难把这种卓越转化为本国的工业能力。实验室与企业之间的联系依然薄弱。研发税收抵免机制向企业返还部分研发支出，属于发达世界中最慷慨之列，2024年的成本接近80亿欧元。它究竟真正刺激了创新，还是主要助长了税务优化行为，经济学文献里已经争论多年。
真正的瓶颈在上游。法国公共研究与私营部门之间的联系有限。学术衍生公司在创新活动中占比有限，原因涉及互补技能、人脉网络、风险资本和制度规则。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的人员流动在法国依然受限。
为德国和全世界培养人才
法国的处境中有一种深刻的矛盾。国家对高等教育——对学生免费或近乎免费——以及公共研究投入巨大，然后看着这些投资跑到别处去产生回报。一名由社会出钱培养了十年的研究人员去慕尼黑或多伦多工作，意味着人力资本被转移到那些没有为培养他花过一分钱的经济体。
这一机制并非法国独有。所有国家都在教育上投资，也都会看到一部分毕业生离开。法国有很多政策和工具，但经合组织认为它们的协调和整体评估不足。英国靠有竞争力的薪酬、灵活的经费和更顺畅的学术就业市场，吸引来自世界各地——包括法国——的研究人员。德国近十年投资于大学卓越计划，使其主要研究型大学能与世界最好的机构比肩。
法国有地位、有论文、有声望。经合组织强调应加强技术转移、博士进入私营部门、经费投入以及创新支持的有效性。
二十年的代际断裂及其后果
这种掉队最令人担忧的一面，恰恰是最难从统计中看出来的。它关乎长时段。
科研体系按代际运转。资深者培养年轻人，年轻人再成为资深者，培养下一代。这个循环跨越数十年。年轻研究人员的离开可能影响研究方法在代际之间的传递。
问题不再以同样的方式被提出。让想法和资金流动的网络，在别处形成。
经合组织谈的是创新的结构性弱点、博士的整合以及人才吸引力。薪酬和经费条件的改善，可能有助于研究团队的新老交替——相当于科研界的人口年龄金字塔倒置。
这一情形在特定条件下可以纠正。经合组织提出了一个明确的前瞻性问题：现有的改进手段能以多快的速度扭转一个自我维持的机制。年轻研究人员的离开影响团队的连续性，可能降低这一体系对后续几代人的吸引力。团队变弱，资金集中在更少的项目上，实验室招不到人。这个圈慢慢合拢，没有任何戏剧性事件发出警报。
继续教育和科研人员向工业界的转型，常被当作部分解决方案。德国和瑞士发展了双元制，让研究人员一只脚留在学术界，同时为工业研发出力。这些安排不能取代基础研究，但它们搭起桥梁，避免了人力资本的净流失。法国也有类似尝试，比如研究与培训工业协议、工业界与大学的联合教席，但数量上仍然边缘，起步阶段的研究人员也大多不知道。代际之间的知识传递问题超出了科研范畴：它贯穿整个高技能劳动力市场。
经合组织提出的改进手段
经合组织并不只是记录掉队。它的2026年调查指出了具体的改进手段，尽管这些手段的落实取决于政治选择，报告无法替决策者做。
第一个手段是薪酬。把博士合同和博士后岗位的待遇提高到欧洲标准水平，不是奢侈开支：这是一笔投资，回报体现在人才留存率和团队密度上。法国已经做了一些提高待遇的努力，方向是对的，但与某些目的地相比仍有差距。
第二个手段是税收。多个国家为国际流动的研究人员设立了吸引机制——临时免税、行政简化——用来让在国外培养的人才回流，或吸引外国研究人员。法国有归国人员税收制度（statut d’impatrié），但对研究人员来说，它的清晰度和吸引力仍不如荷兰或瑞典。
第三个手段涉及公共研究与工业研发之间的联系。要激励公共研究人员与企业合作，就需要调整科研公职人员的身份规则。这在政治上很难。但德国从1990年代起逐步做的正是这件事，效果体现在它创新工业体系的维持上。
悬而未决的是顺序问题。薪酬上调的效果三到五年可见。工业与研究联系改善的效果要十年到十五年才看得出来。真正嵌入研究人员职业路径的继续教育政策，效果要以一代人为尺度来衡量。法国可以三方面同时推进，前提是接受某些投资的回报，要等到做出决定的政府之后的政府才能看到。
来源
- OCDE Economic Surveys France 2026, Strengthening Industrial Competitiveness
- OCDE Insights on Productivity France（经合组织，2026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