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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泥炭地封存碳的效率高于其他生态系统。2023年，法国在生物多样性和景观保护上投入38亿欧元，其中8亿欧元用于水生环境修复。世界自然保护联盟（UICN）识别出一批能同时产生碳与生物多样性协同效益的措施。德国已将部分修复战略转向泥炭地。
要点
- 法国正在筹备国家生态系统修复计划，筹备工作包括评估各项措施的气候潜力并对其排定优先顺序。
- UICN协助法国部委识别具有碳与生物多样性协同效益的措施，这项工作为计划筹备提供了输入。现在就断定它对最终计划没有影响，还为时过早。
- 与其他生态系统相比，泥炭地碳封存潜力较高。德国已将相当一部分修复资金投向泥炭地。
- 资金分配需要在地方政治合法性与计划其他可行性标准之间进行权衡。
- 多个成员国正在测试加权机制，在维持地域覆盖的同时，将一部分资金转向碳封存潜力高的生态系统。
15亿欧元与一份没有碳筛选机制的计划
这一预算分配反映出地方政治合法性与气候效率之间的张力。
法国于2026年依据欧盟《自然修复条例》提交了国家修复计划。UICN为生态转型部提供技术支持，识别有望兼顾碳效益与生物多样性增益的措施。
SDES账目显示，2023年生物多样性和景观保护支出为38亿欧元，其中8亿欧元用于水生环境修复。另有9亿欧元的跨领域行动无法在各类别之间分摊，也不构成有针对性的预算拨款。
UICN指出，融资需求的规模是修复工作的主要难题之一。协同效益的识别工作已经完成，高碳收益的环境为人所知。但该计划涵盖多种生态系统，根据所查阅的一手资料，无法确定资金的实际投向。对于碳储存潜力高的生态系统，已提出了环境优先事项，但法国资金的实际分配情况并未公布。
泥炭地改变了碳的等式
排水之后的排放机制值得细说。地下水位下降后，历经数千年积累的有机质接触大气中的氧气并开始分解。在严重退化的泥炭地上，这种分解释放碳的速度可能超过当地某些工业部门的排放量。因此，仅仅让一个已排水的场地维持农业草地状态，就构成持续的排放源，即使没有任何集约化经营。抬高水位会中断这种分解，但不一定立即消除，这意味着修复带来的碳效益在时间上是滞后的，并取决于泥炭藓重新定殖的速度。
泥炭地覆盖地球陆地面积约3%，储存的碳是全世界所有森林总和的两倍。在法国，泥炭地分布于中央高原、孚日山脉、内陆布列塔尼和若干阿尔卑斯地区，但在20世纪因农业和泥炭开采而被大规模排水。
泥炭地被排水后，从碳汇转变为碳源，主要排放CO₂和N₂O；CH₄排放取决于当地条件，通常在再湿润后更高。再湿润和植被修复最终可以恢复碳汇功能，但不一定立即扭转排放机制。科学研究表明，泥炭地碳封存潜力较高。德国已将部分修复资金投向其北部地区退化的泥炭地。
法国多个地区都有退化的泥炭地。据法国生物多样性局（OFB）称，目前没有精确的国家清单可以量化法国退化或半退化泥炭地的公顷数。修复这些泥炭地可以减少剩余碳的排放，并能逐步恢复碳汇功能。但在预算分配中，这一潜力要与其他修复项目竞争：树篱田、河岸、石灰质草地和滨海森林——从生物多样性角度而言，这些项目都有充分依据。
与守护蓝碳的大洋洲原住民的对比颇具参考价值：在那里，碳密度最高的生态系统——红树林、海草床——在政治上最不显眼，也最难被纳入融资机制。效率与政治上的可见度并不会自然重合。
抗拒优先排序的地域逻辑
诉求的碎片化带来一个常被低估的结构性后果：覆盖的环境种类越多，协调成本越高。一项计划若同时针对生态逻辑、管理主体和监测指标都大相径庭的多种生态系统，就需要相应更强的行政能力。这种行政上的分散吸纳一部分可用资源，却不直接有助于碳封存，从而放大了集中型计划与广覆盖计划之间的碳效率差距——而这种差距还不止源于各生态系统收益率的不同。
构建国家修复计划涉及多方主体：国家、大区、水务局、行业机构、地方政府和协会。每个地方主体都会捍卫自己所熟悉、所管理、并已有项目和部分资金投入的环境。将资金集中投向泥炭地，可能影响各环境之间的资源分配，以及谈判中各方利益的平衡。
树篱田地区捍卫树篱。海岸保护机构捍卫沙丘和盐沼草甸。水务局捍卫河岸和滨河湿地。这些诉求各自都建立在真实的生态现实之上，没有一个是错的。
但合在一起，它们生成的与其说是一份战略，不如说是一份清单。
这一机制并非法国独有。多个成员国选择了广泛覆盖不同生态系统的计划，原因各地相同：一份被地方主体拒绝的计划无法执行，哪怕它在纸面上是最优的。
可衡量的效率与政治可行性之间的张力值得被点明。一种既维持广泛地域覆盖、又将相当一部分资金转向高碳回报环境的分配方式，在技术上仍是可行的。
其他国家的经验
德国并非唯一可参考的案例。多个欧盟成员国正在测试旨在兼顾地域覆盖与效率的加权机制。
部分成员国在分配修复资金时纳入碳封存潜力的考量，对拨款进行调整。地域覆盖依然广泛，但资金的内部配置经过加权。
苏格兰设立了Peatland ACTION资助计划，主要由NatureScot管理，专门用于修复泥炭地，其他机制则为其他各类环境提供资金。让一个基金专注于某一特定生态系统，有助于积累技术专长并降低交易成本。
这些经验无法直接照搬到法国，因为法国的自然环境更多样、制度也更复杂。但它们表明，在把所有资金集中于泥炭地与没有优先顺序的分散分配之间，存在一些中间路径。
UICN的工作及其后续
UICN的技术工作值得仔细审视，因为它揭示了诊断与决策之间的距离。
UICN协助法国部委，在可行的修复措施中识别出同时对气候和生物多样性产生协同效益的措施。这项识别工作有据可查且严谨。
在计划仍在制定期间，无法就最终计划的分配规则得出任何结论。最终计划针对所有生态系统，符合欧盟条例要求——该条例要求按环境类型实现广泛覆盖。《自然修复条例》为每一大类生态系统设定目标，涵盖陆地、海岸和淡水、海洋、城市、农业和森林生态系统，并规定了与河流和传粉媒介有关的义务。它禁止忽视适用于其他各类生态系统的义务。
法国受这一框架约束，已拟定计划草案；欧盟委员会在六个月内对其进行评估；法国随后在适当考虑委员会意见的基础上敲定计划。但框架内部仍存在回旋余地。条例规定的是下限，而非集中度的上限。一个国家可以在某些环境上超出最低要求，同时在其他环境上满足最低要求。
该条例对各部门目标作出框定，把措施的选择留给各国，但不允许据此确定一份并未公布的法国资金分配方案。
接下来的时间节点
欧盟条例设定的2030年期限日益临近。2026至2027年主要是计划的提交、评估和敲定；首批完整的进展报告预计在2031年发布。报告将揭示两件事：按生态系统类型计算，实际修复了多少公顷；封存或避免了多少碳。
到那时，分配问题将获得新的政治维度。如果广覆盖计划在生物多样性上取得满意结果，却在碳方面表现不佳，要求修订分配标准的压力就会加大——何况2030年和2035年的气候目标届时也将同步接受评估。
法国生物多样性局已开始记录”法国振兴”基金在湿地修复方面的初步反馈。这些数据仍不完整，但将为迄今过于抽象的讨论提供素材。修复预算中由可衡量的碳效率引导的部分，必须与满足其他标准的部分区分开来：地方自然遗产、非碳的生态系统服务，以及社会可接受性。
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答案。但它值得用数字而非原则来讨论。法国拥有这样做的科学基础，也拥有一个由水务局、大区和NGO组成的主体网络。只要优先排序是共同构建而非强行施加的，这个网络就有能力推动更精细的优先排序。这一难题是真实存在的，但并非无解。
来源
- UICN France，IUCN Recommendations for National Restoration Planning: Insights from France（2026）：https://iucn.org/story/202603/iucn-recommendations-national-restoration-planning-insights-france
- 欧洲环境政策研究所（IEEP），欧盟自然修复条例融资分析，2023—2025年（无确认链接）
- 法国生物多样性局（OFB），”法国振兴”基金湿地修复成果（无确认链接）
- 欧洲议会和理事会第2024/1991号条例（关于自然修复）：https://eur-lex.europa.eu/legal-content/FR/TXT/?uri=CELEX:32024R19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