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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中美太空竞赛正在加速。自2012年以来，”阿尔忒弥斯”计划已耗资超过930亿美元，账单仍在攀升。北京正有条不紊地推进2030年前载人登月，太空预算持续增长。美国参议院专家认为，”美国极不可能超越中国设定的时间表”。月球已不再是单纯的探索目标，它已成为一场围绕地月空间资源、标准和基础设施的战略竞争赛场。
“阿尔忒弥斯二号”标志着53年来人类首次重返月球轨道，并验证了未来永久性设施所需的技术。每次发射成本超过40亿美元，使该计划跻身最昂贵的航天项目之列。商业实体正在接管政府在低地球轨道及更远地区的运营，2026年将是这一转变的关键节点。
中国迫使美国加速
就连美国航天事业最坚定的支持者，如今也对NASA能否在载人登月竞赛中击败中国航天局表示怀疑。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于3月24日表示：”在这场大国竞争中，时钟在滴答作响，成败将以月而非年来衡量。”这种紧迫感直接回应了中国的推进。
中国正在推进实现登月所需的全部硬件，目标是2030年前载人登月。中国官员于2024年4月重申了这一时间表，称长征十号火箭、梦舟载人飞船、揽月着陆器和登月航天服等主要组成部分的”研发工作”已经完成。
两国的路径截然不同。”阿尔忒弥斯”是自20世纪70年代阿波罗计划结束后，美国政府反复启动、叫停、再启动的产物。目标随每届新政府而改变。中国的登月计划则源自1992年中共中央批准的”921工程”，期间虽有调整和技术挫折，但基本坚持执行至今。
嫦娥八号将测试建造永久月球基地所需的技术。中国规划的国际月球科研站是一个”由月面、月球轨道和地面部分组成的科学实验设施”，基地第一阶段将于2035年前在月球南极地区建成。
月球经济推动投资，尽管成本高昂
多项估计显示，未来十年月球经济规模每年在80亿至100亿美元之间。各国政府大力投资月球计划，私营企业也在建造着陆器、月球车和后勤系统，以支持持续的月球活动。
NASA监察长办公室计算，仅一次”阿尔忒弥斯”任务，太空发射系统和猎户座飞船的运营成本就达40亿美元。2021年审计将每次发射成本定为41亿美元；2024年后续审计发现，到原定2025年9月的发射窗口，NASA在SLS、猎户座及地面探索系统上的总支出将超过550亿美元。
未来十年，月球很可能从偶发任务场所转变为永久性的经济和地缘政治存在。该计划对实体经济的拉动远超发射基地本身。”有2700家供应商参与’阿尔忒弥斯’计划，涵盖从制造阀门、螺母、垫圈的家庭小企业到大型企业。”
月球上潜在最有价值的资源是水冰，其化学成分与地球冰不同，对人类任务和设施可能至关重要。水冰主要存在于月球南极永久阴影区的陨石坑中，可转化为火箭燃料和呼吸用氧气。若能找到有效的提取和处理方法，月球将成为深空探索的自主补给站。
私营企业成为太空主力
SpaceX通过可重复使用技术大幅压低发射成本，其旗下星链主导了低地球轨道卫星部署，并支持轨道太空旅游。发射成本下降和私营创新使地球轨道市场持续扩张。
十年前，将卫星送入轨道的成本为每公斤10000美元。SpaceX通过可重复使用技术和运营效率将其压至约2700美元。同样的逻辑正在改变月球任务经济：发射成本已从每次超过1亿美元降至部分商业火箭的不到7000万美元，可重复使用推进器让企业能以更少资本执行更多任务。
直觉机器公司于2024年完成阿波罗17号以来美国首次月面软着陆（无人），并于2025年再次在月球南极着陆。蓝色起源公司正为”蓝月马克一号”着陆器准备技术演示任务，该着陆器可向月面运送最多三公吨货物，载重能力远超CLPS系列小型着陆器。
太空地缘政治重塑联盟格局
国际竞争使财务考量更加紧迫。月球领导地位的影响超出国家声望，涉及月球资源的获取——尤其是封存于两极的水冰，这些资源可用于支持月球基地。
美国必须投资基础研发，修订阻碍商业创新的法规，并深化盟友合作。若未能充分发展太空经济，将在大国竞争中丧失优势。
面对竞争，美国正调整太空战略。NASA已暂停月球门户空间站项目，转而专注月球基地建设。”阿尔忒弥斯三号”从2028年提前至2027年，但缩减为轨道测试；”阿尔忒弥斯四号”定于2028年执行，届时将成为首次着陆任务。
竞争的赌注超出象征层面。日常生活对太空资产的依赖已涵盖气候监测、通信、导航和网络连接。在月球上，可转化为燃料的水冰等资源和轨道位置均属稀缺，这构成华盛顿与北京之间的直接战略竞争。
太空基础设施成为地球经济的关键支柱
导航、金融交易、通信、天气预报、粮食安全、灾害应对和气候建模，全部依赖卫星。这些卫星运行于日益拥挤、商业化和战略敏感的轨道环境中。
从低地球轨道延伸至月球及更远地区的地月经济，在基础设施开发、卫星维护和资源开采方面存在重要机遇。政府和私营企业正努力在地月空间建立持续的人类存在，包括在月球两极开展采矿作业，以及在关键拉格朗日点建设永久栖息地。
NASA投资的经济乘数效应存在争议。早期估计认为每投入1美元可获7至14美元回报，但近期研究对此提出强烈质疑，部分经济学家认为阿波罗计划的实际财政乘数远低于上述乐观数字。商业航天可能带来新变量：私营企业以盈利而非政策为导向，经济回报的结构因此有所不同。
现有最佳数据显示，”阿尔忒弥斯”时代累计支出已达930亿至1050亿美元，或预计到”阿尔忒弥斯四号”达到这一水平。相比之下，阿波罗计划1973年官方报告成本为250亿至280亿美元，按通胀调整后约合2500亿至3100亿美元。阿波罗巅峰期NASA支出占联邦总支出逾4%，以今日美元计年度支出约400亿至420亿美元。”阿尔忒弥斯”的年度资金水平低得多，自2017年计划立项以来，按通胀调整后年均约60亿美元。
“阿尔忒弥斯二号”绝非象征性的重返月球。阿波罗计划证明了人类能够抵达月球，”阿尔忒弥斯”必须证明人类能够留下来。这不仅需要新技术，还需要在成本控制、伙伴关系和政治可持续性上形成新路径。两国均有雄心勃勃的目标，月球上的人类运营极为复杂，这场竞赛的持续时间很可能超过十年。第一次太空竞赛是全速冲刺，这一次更像艾迪塔罗德狗拉雪橇赛——一场耐力赛，胜利属于能在月球周围建起最持久基础设施和最可行经济生态系统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