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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核心要点
- 根据欧洲晴雨表特别调查第472期（2017年实施，2018年发布），40%不参与体育运动的欧洲人将时间不足列为首要障碍。
- 欧洲体育周2025年吸引逾1,510万人参与，自2015年以来累计参与者达1.18亿。这些数字反映的是活动覆盖范围，不能说明久坐趋势有所改变。
- 冰岛试验将工作时间缩减至每周35至36小时、薪资不变；本文参考的报告未证实体力活动水平有可测量的提升。
- 现行跟踪指标侧重活动参与人数和赛事覆盖面。在官方仪表板中，对同一批人日常体育习惯的系统跟踪仍属边缘内容。
- 若要将成功指标重建在规律运动的基础上，就必须将工时政策纳入公共卫生仪表板。
1.18亿参与者，久坐问题未见好转
欧洲体育周账面上是一项成功。该活动由欧盟委员会于2015年发起，每年9月动员数百万欧洲人参与免费、易获取的体育活动。2025年参与者达1,500万，自首届以来累计1.18亿。这些数字真实、有据可查，官方通讯频繁引用。
官方仪表板侧重活动覆盖面——参与人数、活动场次、参与国家——而非对个人习惯的系统跟踪。经济学家戴安·科伊尔在《进步的度量》中指出：一项公共政策一旦采用某个可见的产出指标，最终便会优化该产出，而非其真正希望产生的实际成果。统计体育周参与人数，相当于靠售票量衡量文化影响力——你知道有多少人进了场，却不知道他们是否真正阅读了。
真正的成果应是规律性体育锻炼。世卫组织建议成年人每周进行150分钟中等强度活动。在欧盟，约三分之一的人口未达到这一最低标准。现有数据无法证明这一比例在欧洲十年间保持不变。体育周每年创造一项受欢迎的活动，凝聚社区，为俱乐部和协会提供曝光机会。
这些效果真实但有限。现有数据无法确定欧洲体育周参与者全年的体力活动水平，结构性问题因此未能得到解决。
体育政策未曾触及的障碍
欧洲晴雨表特别调查第472期（2017年实施，2018年发布）直接向不参与体育运动的人提问。他们的回答呈现稳定的层级结构：40%首先提到时间不足，其次才是费用、缺乏兴趣、附近没有设施。
时间不足反映的是具体现实。一名普通欧洲在职者每周工作35至40小时（因国而异），单程通勤往往超过一小时，还要应付家庭和家务压力。有偿工作与无偿家务之后所剩的时间，根据时间使用数据，已大幅压缩。体育政策试图在这块残余时间里寻找立足之地。
结果可以预见。免费或补贴性体育活动遭遇的需求，因社会群体及其可用时间而参差不齐：退休人员、自雇者、全职父母、可自主安排工时的管理人员更容易参与。欧洲晴雨表第472期显示，蓝领工人声称从不参与体育运动的比例明显高于管理人员；该调查记录了教育程度与整体运动频率之间的关联，关于合同类型的数据有待在原始来源中核实。在时间不足是主要障碍的情况下，单纯扩建体育设施，效果存在局限。
法国2025—2030年体育健康战略正面应对这一偏差，明确以远离体育运动的人群为目标。但它仍停留在供给层面：医疗体育处方、运动补贴、体育调解。体育健康战略确实涉及职业环境，但缩减工时并非其中的系统性核心措施——这一议题属于其他部委和政治议程的范畴。
四天工作制试验的结果
一系列近期实验改变了讨论框架。在冰岛，政府于2015年至2019年间开展了两项大规模缩减工时试验：2,500名公共部门雇员转为每周工作35或36小时，薪资不变。丹麦也开展了类似举措。生产率方面的结果被广泛讨论，体力活动数据被提及的频率则少得多。
冰岛试验报告记录了工时缩减和幸福感的情况，但未证实规律体力活动参与率有可测量的提升。评估人员记录到参与者有更多时间用于家庭、家务、休闲或休息，部分参与者表示锻炼增加了，运动排在第三位但有所增长。报告无法确定体育活动的增加单纯归因于工时缩减，也无法断言这一增长是在没有设施或宣传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
这些试验的设计目的是评估缩减工时对幸福感和生产率的影响，体力活动数据因此仍然有限。这一效果既非普遍，也非自动，还需要其他有利条件配合。40%的受访者将时间不足列为更规律运动的障碍，从不参与体育运动的人中这一比例为37%。现有观察值得公共卫生决策者给予更多关注，工时组织政策也值得与其他形式的公共卫生投资进行比较。
答案并不明确，取决于国家背景、就业类型和工时缩减幅度。但在投票通过体育和卫生预算的议会中，这个问题本身很少被提出。
经济效益的反驳
另一种解读主要来自应用于劳动力市场的自由主义经济分析。其核心论点是：四天工作制若压缩生产时间，将削弱企业竞争力，最终影响可支配收入，而这些收入本身支撑着医疗和体育支出。达安·罗格芬和其他劳动经济学家记录到，试验中观察到的生产率提升确实存在，但并非普遍：它主要集中在认知密集型岗位，难以移植到受节奏约束的行业。
这一反驳是严肃的。食品工业或物流行业的工人无法在不减少产量的情况下缩短工时。最简单形式的四天工作制复制了它声称要纠正的不平等：首先受益的是管理人员和知识工作者，而他们本就是运动最多的群体。
这一反驳明确了该主张的适用条件，但并未使其失效。对公共卫生最具价值的工时政策，可能是有针对性的形式：设有保护时段的年化工时、带薪主动休息权、为父母灵活调配工作时间。时间是公认的身体健康决定因素，却鲜少被纳入公共仪表板，四天工作制不过是其众多实现方式之一。这正是科伊尔对传统指标的批评所在：这些指标使决定真实福祉的非市场投入变得不可见。
在这一点上，两种解读的交汇多于对立。一位严格衡量久坐成本——病假、医疗体系负担、长期生产率损失——的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完全可以得出支持工时组织政策投资的有力论据。公共债务正在蚕食留给卫生、教育和气候的空间：在预算约束之下，高回报政策理应被精准识别。若工时上的节省能促进规律体力活动，其健康效益足以与治疗久坐相关疾病的医疗和住院支出相比较，从而为公共投资提供依据。
现行指标的盲区
戴安·科伊尔在《进步的度量》中提出的诊断，在体育经济学中得到了生动印证。国民核算体系是为衡量工业生产而构建的。它能记录新建的体育设施、拨给协会的补贴、组织的活动，却无法记录那些因时间不足从未使用这些设施的家庭所积累的体力活动分钟数。
这种不可见性有直接的政治后果。一位体育部长汇报工作时，展示的是翻修设施的数量、获得补贴的俱乐部数、有标签的活动参与人数。他不会展示选区内的久坐率曲线。前一个指标掌握在他手中；后一个取决于工时组织这一决定因素，而这属于另一个部委、另一轮谈判、另一个政治议程。
欧洲体育周以格外鲜明的方式呈现了这一盲区。它动员了真实的能量，凝聚了宝贵的协会力量，创造了一些一次性习惯，这些习惯可能在部分参与者中转化为持久实践。但其成功指标——参与人数——正是科伊尔所批评的那种可见产出。如果2026年有1,600万参与者而久坐率依然持平，现行评估体系将宣告政策奏效。
重建这一指标，需要在体育周之后对同一批人进行跟踪，记录其运动频率和就业条件。这类跟踪数据存在于部分学术研究中，却极少出现在欧盟机构的官方仪表板里。
展望2035：当障碍仍是组织性的
如果体力活动的首要障碍是可用时间，而体育政策继续忽视这一决定因素，2035年的欧洲公共卫生将为这一盲区承担代价。
世卫组织为2030年设定的目标是将成人和青少年体力活动不足发生率相对降低15%。中期评估表明，单靠体育供给政策将不足以实现目标。部分成员国已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试验。芬兰法规规定了工间休息时间；主动休息属于职业健康建议，而非针对久坐岗位的法定义务。荷兰正在测试行业协议，将主动活动时段纳入工作时间。
这些试验遵循的逻辑与冰岛和丹麦试验相近：将可用时间作为公共卫生政策变量加以对待，而非仅视之为劳动力市场力量博弈的结果。如果这些做法得到推广，一个在2030至2035年可预见的情景是两组国家的分化。将工时组织纳入体育健康战略的国家，有可能向世卫组织目标迈进；继续积累活动和设施却不触及时间决定因素的国家，则面临维持卫生回报低可见度政策的风险。
法国2025—2030年体育健康战略将医疗处方、运动处方和体育调解相结合，在医疗维度上是切实的进步。但它在时间维度上仍不完整。衡量其抱负的真正标准，是五年后它是否产出了目标人群实际运动情况的纵向数据，而不仅仅是处方开具数量的统计。
研究：法国输出人才，引进落后：工作组织与长期人力生产率之间的关联，贯穿多项公共政策。在职人员的身体健康决定其长期生产率，理应在经济政策分析中占有一席之地。那些将规律体力活动同时视为经济政策产出和卫生政策产出的国家，将拥有现行国民核算体系尚未发现的结构性优势。
值得关注的信号或许正在于此。不在于体育周的参与数字——这些数字将随项目地理扩展而机械式增长。而在于工时试验的六个月评估、医疗保险机构按职业类别统计的久坐相关疾病数据，以及少数劳动部委决定将体力活动纳入行业谈判的举措。这将是科伊尔所指意义上的指标转变：衡量真正重要的事，而非仅仅统计能被测量的事。
来源
- 欧盟委员会，2024年欧洲体育周：https://commission.europa.eu/news-and-media/news/get-moving-2024-european-week-sport-2024-09-23_fr
- 欧洲晴雨表第472期，体育与体力活动（2024年），欧盟委员会
- 戴安·科伊尔，《进步的度量：真正重要的计量》，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https://press.princeton.edu/books/hardcover/9780691179025/the-measure-of-progress
- 冰岛缩减工时试验评估报告（2015—2019年），可持续民主与自主冰岛协会（Alda）/ 工会大会
- 世卫组织，《关于身体活动促进健康的全球建议》（2020年更新，2025年指导方向）
- 法国2025—2030年国家体育健康战略，法国体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