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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核心内容
- 法国23%的中学教师年龄在55岁及以上,约为同等学历(硕士)在职人员中该年龄段占比(6%)的四倍。
- 法国完全合格的小学和中学教师合计年离职率为1.9%,经合组织同类平均水平为6.4%。这一差距体现出一种"进则终身"的职业模式,直至退休为止(经合组织,《2026年教育概览》)。
- 表面稳定掩盖着延迟风险:55岁及以上这批教师的退休潮一旦加速,招聘体系须应对更大规模的补员需求。相关招聘和培训措施已陆续启动。
- 地区风险在于:空缺职位将向吸引力最弱的学校集中,进一步拉大不同学区之间已有记录的差距。
- 扩大招聘渠道和设立地区留任奖金是两个可用的政策工具,但能否有效推进,决定着法国能否避免其他经合组织国家曾经历的教师短缺。
常规数据未能揭示的教师队伍老龄化
这两个数字衡量的是同一件事:55岁及以上人群在两个不同群体中的占比。中学教育领域这一比例为23%,同等学历(硕士)在职人员中仅为6%。中学教师在这一年龄段的占比,几乎是法国劳动力市场上同等学历人群的四倍。
这种差距有其结构性原因。教师通过竞争性考试入职,扎根其中,不到法定退休年龄不会离开。拥有硕士学位的私营部门从业者则会换雇主、转行、跨行业流动,这种流动对他们来说是常态。在公立教育系统中,流动几乎不存在:进入这个职业,就意味着干到底。
1.9%的年离职率印证了这一图景。每百名完全合格的小学和中学教师中,每年约有两人离职。有数据的经合组织成员国和经济体中,这一平均比率为6.4%。差距悬殊。法国较低的离职率主要与退休有关,但这并不能证明教师入职时就打算干到退休。
经合组织指出,这一差距可能受年龄结构、劳动力市场和职业文化等因素影响,以及法国围绕公立教育所构建的职业契约性质的影响。
这种稳定性有实际价值。它培养出经验丰富的教师,让他们长期了解自己的学校和学生;它降低了人员更替成本;一定程度上,这也是职业文化的产物——教师将自己定义为"教育工作者",而非某个行业的"雇员"。
但这种稳定性有其代价。一个几乎不让成员离开的职业,只在最低限度上进行招聘。当55岁及以上这批人开始大量退休时,招聘体系须全面提速,而候选人市场对此毫无准备。退休离职将增加补员需求,但净效应还取决于学生人数变化和师资配置政策。
延迟的短缺:当前的平静如何埋下隐患
1.9%的比率制造出一种安逸的假象。职位已经填补,班级有教师,每年的竞考录取人数与常规离职人数相匹配。目前一切运转正常。
当这批教师开始大量退休时,离职节奏将会加快。教师队伍如此集中的老龄化,需要密切跟踪离职趋势的变化。
问题在于,教师招聘体系无法在几个月内完成调整。培养一名教师需要时间:一个MEEF硕士学位(教学、教育与培训职业硕士),一次竞考,一年实习期。扩大候选人来源则需要更长时间,因为这需要改变社会对这份职业的认知、改善薪资待遇并拓宽入职渠道。
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一些国家面临过合格教师的突然短缺,不得不用未经完整培训的合同工上课,开学数周内留有职位空缺,或将剩余候选人集中到最有吸引力的学校。法国尚未走到这一步。但当前1.9%的离职率必须结合年龄结构及其他离职决定因素来解读。
本站此前发表的《没有教师的小学》已记录了教师短缺对学生和家庭造成的具体影响。中学教育目前还没有陷入这种境况,但其教师队伍的人口结构正以远超当前公共讨论所感知的速度,将其推向这一方向。
经合组织比较与政策选择
经合组织国家6.4%的年均离职率涵盖截然不同的现实。部分国家教师流动性强,原因或在于就业保障较弱,或在于合同制教师数量较多,或在于合格劳动力市场更为灵活。法国选择了公务员终身编制模式:最大程度的保护,最小程度的流动。
这一选择内在逻辑一致:在缺乏吸引力地区招聘本就困难。农村地区或优先教育区的在编教师之所以坚守岗位,正是因为编制身份提供了安全感。为提高流动性而削弱这一身份,将带来即时代价:本已鲜有人申请的职位将更难填补。但离职率的稳定掩盖了另一个问题:竞考在不同学科和学区吸引的候选人数量参差不齐。
近年来的考试中,中学部分职位未能填满,尤其集中在某些学科,但这并不直接证明报名人数下降是原因所在。当前较低的离职率给人一种体系平衡的印象,却掩盖了一个现实:候选人来源正在收窄,而即将到来的退休潮恰恰需要这一来源更加宽广。
经合组织的比较也指出了法国在年龄结构上的一个独特性。在许多成员国,55岁及以上教师占比远低于法国,因为这些国家的招聘更为连续,出入职流量更为规律。法国年长教师占比较高,部分源于招生人数随学龄人口周期波动而带来的招聘需求起伏。这种波动式招聘在当前的年龄金字塔中清晰可见。
地区风险:弱势地区排在末尾
当职位空缺速度超过候选人到来的速度,空缺并不会均匀分布。市中心学校、有吸引力的学区、通识学科,能找到候选人。其他地方只能等待。
这种逻辑在当前的招聘困难中已经显现。某些紧张学科——数学、物理化学、小语种——存在职位难以填补的问题。克雷泰伊、凡尔赛、法属圭亚那和马约特等学区有据可查的地区性困难已见于相关竞考数据。退休离职加速可能放大这一现象。
机制很简单。一名经验丰富的教师退休,留下一个职位。如果有候选人申请,他们按竞考排名或教龄顺序选择分配地。最有吸引力的职位先被选走。吸引力较弱的学校接收剩余候选人,或在竞考职位未能填满时招用合同工。
对这些地区的学生而言,影响是直接的,也有案可查。教师频繁更换或培训不足时,教学连续性下降;教育人员短缺与学业成绩下滑相关,尤其在数学方面,但这一关联本身并不构成直接因果关系。有能力选择的家庭将孩子送往别处,困难进一步集中在本已脆弱的学校。经合组织关于教育不平等的研究与法国国内关于地区高等教育获取机会的研究在这一点上得出相同结论:这一现象发生在已有记录的地区差距背景下,但其加剧效应尚待确认。
在退休潮加速之前提前布局
未来几年将出现两种情景,取决于法国现在做出的选择。
第一种情景:退休离职加速,招聘体系尚未扩容。法国可能面临与其他经合组织国家类似的职位填补困难。预示这一走向的信号是可识别的:未来几期《教育概览》中年离职率骤然上升,以及紧张学区开学时未填职位占比持续增加。
第二种情景:法国提前布局。扩大入职渠道:为紧张学科中持有硕士学位的在职人员提供快速转行通道,配合渐进式编制化和在校陪伴支持。设立地区留任机制,向在吸引力较弱地区任教的教师提供奖金。按中期需求预测调整竞考招聘名额。
这些政策工具在其他经合组织国家已有先例。一些国家为职业转换者设立了侧向入职通道,效果参差不齐但有据可查。另一些国家试行了地区留任奖金,在维持偏远地区师资供给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法国已开始探讨快速转行机制,但推进范围仍然有限。越来越多的招聘和培训措施已经启动,但实际覆盖面仍需持续观察。
经合组织每年发布的《教育概览》公布各国教师离职率。如果这一比率在法国开始回升,就说明离职正在加速。现在正是行动的时机——当比率还在1.9%、尚有回旋余地的时候。等到数字上升再动手,就是选择应对危机,而不是预防危机。
扩大招聘渠道的具体效果
扩大入职渠道并不意味着降低教师水准。经合组织中运转良好的教育体系,往往将扎实的职前培训与多样化的入职路径结合起来:传统竞考、从私营部门转行、硕士阶段末期的交替合同、经过培训的合同工数年后逐步编制化。
法国的招聘主要依托竞考,也包含多条入职渠道和合同制教师的使用。这一模式培养出训练有素的教师,但也将一些具备学科能力的人排除在外——数学工程师、生物学家、供职于私营部门的历史学者,他们拥有能力,却无法或不愿为了正式转行而花两到三年时间、在薪资正常化之前苦熬。
一条快速转行通道——头几年在校得到陪伴支持、四至五年内逐步编制化——将有助于吸引这类人才。这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紧张学科的问题,这些学科的竞考已经难以填满职位。扩大候选人来源不会降低质量:一名有经验的工程师在获得教学支持的情况下教数学,并不逊于一位从未在大学以外工作过的竞考录取者。
薪资吸引力的问题依然存在。这超出了本文的讨论范围,但它直接影响两种情景的走向:薪酬不足的职业,即便入职渠道开放,也难以吸引足够的转行候选人。经合组织数据显示,法国教师薪资与同等经验水平的成员国平均水平相比存在差距,近年来的薪资调整已部分开始弥合这一差距,但尚未完全消除。
教师队伍的年龄结构还留有行动空间。1.9%的离职率必须结合年龄结构及其他离职决定因素来解读。未来几年将决定招聘体系能否应对退休离职加速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