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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自2019年以来，法国已建立581家体育健康之家（Maisons Sport-Santé），其职能不限于”运动处方”。2025年底发布的一份督察报告揭示，这一网络缺乏统一标准：各机构服务差距悬殊，个体随访和评估虽已普遍开展，但协调一致的长期随访和队列评估尚未建立，最久坐不动的人群是否真正被覆盖也无从确认。网络扩张是真实的，有效性证据也存在，但对使用者的长期追踪和结果评估必须加强。
要点
- 截至2026年4月，法国共有581家体育健康之家，自项目启动以来累计服务超过87万人。
- 2025年IGÉSR-IGAS报告记录了各机构之间的深度差异：法律地位、服务内容、资源和接待方式均大相径庭。
- 缺少统一随访系统，网络对受助人群健康的实际影响无法衡量。
- 现行机制设定了优先服务人群，但报告建议采取补充措施，以更好地覆盖生活困难、远离体育活动的群体。
- 下一阶段应在继续有针对性布局的同时，加强管理、评估和使用者随访。
一个快速壮大的网络
该项目于2019年启动。体育健康之家的设立初衷，是帮助所有人以健康为目的参与体育活动，尤其为慢性病患者提供适应性体育活动（APA）——由医生开具、专业人员指导的”运动处方”。这一做法早在2016年就已入法。体育健康之家本应成为就近落实的基础设施。
2025年6月，督察部门统计到535家机构；约四个月后，体育部宣布数字已达581家，受助人数超过87万。增速很快：相当于六年间平均每十天新开一家。
这种速度本身不是问题。它体现了明确的政治决定，也体现了体育协会、地方政府、医疗机构和互助保险机构的真实动员。没有这种扩张意愿，这个网络根本不会存在。但速度有代价：开得快，标准化就晚。
挂着同一块牌子，条件各不相同
结构上的差异，直接造成了网络内部职业发展路径的分化。在资源充足的机构工作的适应性体育教练可以专业化、晋升，积累针对特定慢性病的精细技能。在轻型机构工作的人往往兼职上岗、依靠脆弱资金，这种不稳定损害了陪伴的连续性。而连续性恰恰是有效随访与”只来过一次”之间的关键差别。专业人员一旦离职，与患者的联系往往就此中断；重新开始适应性体育活动意味着从头来过，面对一个既不了解其经历、也不了解其具体障碍的新对接人。
认证制度规定了入网条件，但经济模式的稳定没有跟上地域扩张的节奏。获得认证的机构可能难以招到合格专业人员，也难以提供可持续的执业条件。只要相当一部分体育健康之家的经济基础仍然脆弱，服务差距就会持续，无论国家层面的协调付出多少努力。
报告发现各家机构差异悬殊。有的由医院承办，有的由体育联合会承办，有的由地方政府或本地协会承办。有的常年配有运动医学医生，有的只有一名半职体育教练。
服务内容的差距同样显著。体能评估、医疗问诊、转介俱乐部、个体或集体陪伴、与家庭医生的协调——这些功能模块并非处处具备。ARS-DRAJES联合颁发的地区资质以政令和部令规定的国家框架为依据，但各机构的组织方式和服务供给仍然高度不一。这套资质认证保证的是最低框架，而非可比的服务水平。
这种差异对患者有直接影响。居住地不同，所获得的陪伴可能截然不同。一位雷恩居民和一位住在中央高原某座中等城市的居民，即使家庭医生开具了同一张处方，转介到各自当地的体育健康之家后，得到的服务也不一样。
无法衡量的东西就无法改进
督察报告指出的第二个问题更为根本。目前不存在能够追踪受助者路径的统一信息系统。网络每年只有受助人数的估算——体育部公布的87万是估算值，不是对全部使用者的逐一统计。尽管已有针对部分受益者的影响评估，全体使用者的后续状况没有任何国家队列在追踪。
网络对这些问题没有标准化答案。评估工具虽然存在，但对长期行为变化和健康影响的评估仍需完善，尤其是衡量退出项目后锻炼是否持续。尽管有年度全国上报机制，数据收集工具仍不统一，信息也不完整。
对公共卫生政策而言，这是严重局限。没有随访数据，就无法识别哪些做法有效、调整效果不佳的部分，也无法在预算权衡中为该项目辩护。一个无法证明自身效果的网络，长期看会让自身陷入被动。
随访问题还牵涉到法国体育政策中更早的一种张力。Sarah Joseph《Human Rights and Sport》的读书笔记对此有清晰记录：如果问责机制缺失，仅靠形式上的权利和为行使这些权利而建的基础设施是不够的。
光顾这些机构的是什么人
现有数据显示，政策优先地区的人群代表性偏低，但数据不完整制约了分析。仅有总体计数不够，但地区指标已可部分评估目标人群的覆盖情况。活动量较大的机构，有时接待的是已有运动意识的人，这些人本来自己也能找到其他体育活动渠道。对久坐人群行为的实际影响，取决于是否真正覆盖了目标群体，即使机构到访数据看起来不错。这种”测得的活动量”与”实际影响”之间的落差，是以自愿参与为基础的预防项目的典型困境。
提升机构的吸引力或可见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仅靠可及性，不会优先吸引那些远离体育活动的人。真正的解法是主动上门，借助对远离人群而言可信赖的中间人：社区医生、贫困救助机构、地方政府的社会服务部门。这些中转环节需要超越体育健康之家本身的协调，并牵动整个初级医疗体系。如果没有明确组织起来的衔接机制，网络可能对一部分人运转顺畅，却没有充分覆盖它本来为之设计的那部分人。
报告指出的第三种张力在政治上也许最为棘手，涉及受助者的实际构成。
体育健康之家设计之初，是为了触达最远离体育活动的人群：慢性病患者、生活困难者、行动不便的患者、体育资源匮乏地区的居民。各机构接待的人群多样，其中相当一部分患有疾病、长期病症或存在风险因素。尽管法规对脆弱和优先人群有定向安排，这些人群仍未达到足够的覆盖比例。
这一现象并非体育健康领域独有。心血管疾病预防项目、癌症筛查可及性、营养门诊中都能看到同样的规律：信息最充分、行动最方便的人最先跨进门。优先人群只有在机制被设计成主动去找他们时才会随后到来——而这需要家庭医生、社工、市政部门的主动引导。
报告并没有说体育健康之家失败。现有评估支持其有积极影响，但数据显示某些优先人群仍未得到充分覆盖，长期随访必须加强。这是重要的区别：一种是失败的判定，另一种是建立评判工具的邀请。
其他国家的测量做法
一些国家推出了类似项目，但评估方案更为扎实。瑞典通过公共卫生署建立了运动处方项目FYSS，配有国家登记系统，可对患者随访12至18个月。已发布的结果显示，坚持参与项目的患者体能状况有可测量的改善，就医次数也有所减少。
由包括瑞典在内的多个欧盟成员国公共卫生机构协调的欧洲EUPAP项目，正致力于围绕共同方案整合各国的分散做法。法国参与其中，这为在不从零开始的情况下补上测量短板提供了具体路径。
体育健康之家依托的是一套自身的逻辑，扎根于法国的协会网络。推进队列研究、改进信息系统，可以加强对现有陪伴数据的利用。
巩固而非加速
当前的政治时机有其特殊性。网络已达到临界规模：581家机构足以覆盖相当大比例的国土。报告建议继续扩张，同时统一相关规范、管理方式和随访工具。
网络各方——体育联合会、地区卫生局、适应性体育专业人员——已开始着手这些问题。部分地区正在形成共享的评估工具。强化后的资质框架主要源自2023年3月的政令和2023年4月的部令。这些变化方向正确，但仍较为分散。
下一步既是技术任务，也是政治任务：建立国家信息系统，明确每家机构必须提供的基本服务，并明确规定应优先服务哪些人群。全科医生是适应性体育活动的天然开方者，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工具，有助于优先转介最需要帮助的患者。
这些问题并不否定网络存在的价值。它们是实现目标的条件：让87万受助者的数字既能证明活动规模，也能支撑对真实健康影响的评估；也让该项目在预防预算面临紧平衡的时刻，仍然站得住脚。
资料来源
- 教育、体育与研究总督察局（IGÉSR）与社会事务总督察局（IGAS），《体育健康之家报告》，2025年12月
- 体育部，体育健康之家网络总结，2026年4月（机构对外通报）
- 瑞典公共卫生署，FYSS项目（Fysisk aktivitet i Sjukdomsprevention och Sjukdomsbehandling），患者随访数据（无经核实的网址）
- 欧洲EUPAP项目（European Physical Activity on Prescription），由多个欧洲国家公共卫生机构协调（无经核实的网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