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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20个欧洲大学联盟获得1.456亿欧元的2026年伊拉斯谟+资助。这一选择体现了一种正在欧洲固化的教育模式：通过资助联盟提升高等教育国际竞争力，同时宣称兼顾包容性与地理平衡。
要点
- 欧洲层面已观察到人才向特定大学中心集聚的现象。
- 德国卓越战略（Exzellenzstrategie）2019至2025年年度总预算为5.33亿欧元，2026-2027年预计增加。
- 据欧盟委员会数据，2026年遴选的20个伊拉斯谟+联盟共涵盖190所大学。
- 上述德国与欧洲两套机制，为观察高等教育中心-外围动态提供了参照。
- 已有替代方案：遴选标准引入地理配额、为受损地区设立补偿基金、联盟内部建立资源共享机制。
德国卓越战略：欧洲大陆模式的试验场
德国于2005年启动卓越计划，但欧洲是否在模仿其架构，目前尚无定论。自2005年起，卓越计划及后来的卓越战略对顶尖研究给予选择性资助；Exzellenzstrategie自2016年正式运行。其逻辑明确：与其有五十所平庸院校，不如培养几所能与斯坦福比肩的大学。
就欧洲大学计划而言，2026年伊拉斯谟+征集通知指出2021-2027年总预算约为12亿欧元；2026年本轮征集获批1.456亿欧元，用于最长24个月的过渡期资助。卓越集群分布在慕尼黑、柏林、海德堡、汉堡等地，共涉及43所东道大学，由国际评审委员会通过竞争性科学评估遴选产生。
这一模式具有自我强化效应。获得卓越资助的大学吸引高水平研究人员；后续资助经再次竞争性评估产生，不存在基于引用量的自动机制。德国东部部分地区已出现学生和研究人员向主要大学中心流动的现象。
卓越集群分布于德国若干存在地区差距的地区。
2026年伊拉斯谟+：20个联盟、190所大学，可预期的地理格局
据欧盟委员会数据，欧盟于2026年通过伊拉斯谟+征集，遴选出20个欧洲大学联盟，资助总额1.456亿欧元。这些联盟涵盖190所大学，旨在打造跨国校园、统一课程体系、促进学生流动。
这一目标有实质意义。里斯本的学生能在华沙或根特修读部分学位课程，同时不损失学分和社会权益，这是切实的进步。联盟还资助共同教学项目、双学位和共享实验室。过去四十年间，伊拉斯谟流动项目已被证明能有效强化欧洲认同感，拓展学生的职业发展空间。
2026年伊拉斯谟+的遴选标准因行动类型而异；质量和运营能力可作为审查依据，但地理平衡并非普遍适用的遴选标准。申请方须为已建立深度跨国机构合作的联盟。部分院校在构建有竞争力的申请文件时面临障碍，尤其难以与欧洲项目管理经验丰富的机构竞争。
联盟须吸纳多国院校，覆盖广泛地理范围，合作伙伴之间无规定的层级关系。各伙伴均可获得资助，其战略角色取决于各联盟的治理模式。
区域人才外流：一种结构性机制
经济学文献对这一现象有专门术语：区域性人才外流（territorial brain drain）。它与国际性人才外流的区别在于规模和政治能见度。罗马尼亚工程师赴慕尼黑就业，罗马尼亚公众将其视为国家损失。但克莱蒙费朗或萨拉戈萨的学生完成学业后永久定居巴黎或马德里，这一现象在公共讨论中几乎不引起关注。
联盟须与经济和创新生态系统协作以提升学生就业能力。向主要大学中心的人口流动，从个人层面看是理性选择，但也导致区域人口结构重组；其与卓越集群的关系仍有待厘清。
针对卓越的定向资助可能加速某些地区集聚进程。大学资源较少的地区在资助本地院校和参与欧洲项目申请方面面临更大挑战。人力资本的地理同质化——人才汇聚在已有人才的地方——在城市和区域层面的运作方式，与其在家庭层面的机制相同。
长期而言，劳动力市场也面临压力。欧洲越来越多的国家难以招募中学教师。学生人口的流动可能影响特定地区教学人力资源的供给，大学集聚或与某些地区的教师招聘困难存在关联。
大学联盟的实际成效
指出地区失衡问题，不应遮蔽这些机制所产生的实际成果。欧洲大学联盟是高等教育领域一次规模空前的制度性实验。它迫使来自迥异学术文化的大学——日耳曼洪堡传统、北欧的英美体系、较为集权的拉丁欧洲大学——在课程、学位和教学实践上真正协作。
这种合作产生了有形成果。教学实践、数字工具和评估方法从一所大学传播至另一所。在知名院校主导的联盟中，规模较小的伙伴院校受益于方法移植和国际认可度提升，这些单凭自身无法实现。这些大学的学生得以进入原本无法触及的学术网络。
德国卓越战略带动了参与院校科研产出的增长，但资助对科研产出的因果效应仍有待深入分析。部分德国大学在国际排名中位居前列。合作关系和成果转化活动确实存在，但初创企业和合同并不构成卓越收益的系统性体现。区域经济溢出效应可能存在，但其归因于学术竞争力的普遍因果关系尚未建立。
问题不在于卓越本身。现行架构缺乏足够手段，将卓越红利广泛扩散至其他地区。
现有的纠偏工具与缺失的工具
欧洲已就缓解集聚效应探索了若干路径，值得认真审视，而非停留于对”地区平衡”的模糊呼吁。
第一条路径是在遴选标准中引入地理维度。部分伊拉斯谟+征集通知已纳入学术水平较低国家的代表性要求，并对特定国家设置优惠条件。这一做法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资金持续流向同一批中心，但无法解决构建有竞争力申请文件的能力差距。
第二条路径是设立独立于卓越基金的能力建设专项资金。伊拉斯谟+已包含”高等教育能力建设”（CBHE）板块，专门资助发展中国家或欠发达地区大学改善治理、课程和国际联系。将此类工具延伸至欧洲内部——而不仅限于第三国——是应对既有失衡的合理举措。
第三条路径存在于各联盟内部。设计完善的联盟可纳入资源共享、共同设置讲席、轮换协调职责等机制。2026年入选的20个联盟中，已有若干在尝试上述安排。评估结果将于2028-2030年见分晓，届时可判断这种内部架构是否足以纠正向心化趋势。
对该计划的系统性评估已在推进并已公开，但若要识别卓越资助对人才流动的具体效应，更详尽的地区性因果分析可作为补充。没有数据，就无法实施纠偏。首要任务是完成这一评估。2026年遴选的20个联盟，可在欧洲层面提供新的跟踪观察样本。
2030年的前景
集中资助大学卓越的效果不会在两年内显现，需以一代学生的尺度来衡量。2026-2030年这一窗口期因此至关重要：本年度入选的伊拉斯谟+联盟将培养首批跨国毕业生，产出首批流动性评估报告和受益者地理分布核查结果。
如果数据印证了预期趋势——收益向头部大学集中、人才向外围地区的回流有限——欧洲将同时面临政治问题和学术问题。卓越资助将在受损地区被视为又一项逆向再分配工具：外围地区的税款资助大都市的竞争力。这一叙事已存在于结构性基金、共同农业政策和产业政策的讨论中。高等教育领域尚未进入这一话语框架，但未必不会。
目标是建立评估与再分配体系，使卓越与地区凝聚力得以兼容。其他领域已在探索这种平衡：医学研究政策学会了区分卓越中心与实践扩散网络；产业政策正在试验拓宽竞争力地理覆盖面的工具，而非以此替代竞争力本身。
下一轮伊拉斯谟+征集的设计者以及资助本国卓越战略的各国政府，有能力评估这些项目对出资但未成为主要受益者地区的影响。参与院校可识别，跟踪数据已有存档，但现有来源尚未建立对个体学生流动的完整追溯机制。更详尽的地区性因果分析，可作为现有系统性评估的补充。
资料来源
- 欧盟委员会，2026年伊拉斯谟+资助遴选的20个欧洲大学联盟
- 德国卓越战略2026-2027，联邦教育与研究部（BMBF）
- 2026年伊拉斯谟+高等教育能力建设（CBHE）征集通知，欧盟委员会教育、青年、体育与文化总司
- 欧盟委员会，2026年教育复苏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