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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步者日报》编辑部 / La rédaction
欧洲污水监测的整合程度参差不齐，但自新冠疫情以来已通过新的框架和义务得到强化。据雅培防疫联盟（Abbott Pandemic Defense Coalition），许多流行病学家预计未来几年将爆发一场新的大规模卫生危机。越来越多的欧洲公共系统纳入了污水流行病学监测，而分散式诊断在欧洲大陆层面的整合仍需推进。技术工具已经存在；协同部署尚不完整，尽管已有欧洲层面的政治与监管承诺。
要点
- 据雅培防疫联盟（2024年），全球四分之三的流行病学家预计2050年前将发生一场大规模卫生危机。
- 污水监测能在首批住院病例出现之前检出病毒，目前正逐步部署到欧洲各公共系统。
- 分散式诊断——即无需中心实验室的现场快速检测——仍需更好地接入早期预警系统。
- 欧洲拥有必要的技术；问题在于互操作性、覆盖的全面性以及现有框架的落实，而非完全缺乏共同框架。
- 《大流行病协议》于2025年5月通过；后续谈判主要涉及《病原体获取与惠益分享》附件及其实施。
检测依旧碎片化，新冠教训五年之后
新冠暴露了一种结构性脆弱：各国拥有共同的欧洲预警与监测机制，但国家层面的能力参差不齐。这一架构经历了实质性变化，但整合程度与覆盖范围仍不完整。
核心问题是碎片化。成员国在欧洲协调的监测与报告框架内运行各自的国内网络。当一种新病原体在边境地区出现时，信息上报至欧洲主管部门的时滞因各国能力而异。通报延迟与其他诸多因素一道，可能加剧传播风险。
污水监测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状况。这种方法在患者就医之前检测城市污水中的病毒痕迹，可比临床指标提前7至14天预警疫情。据2026年9月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的研究，荷兰、奥地利和马耳他等少数欧洲国家已大规模部署，其他地区正在逐步扩大监测覆盖。传感器已有，分析规程也已经过验证。
障碍在于组织和资金。
分散式诊断以另一种形式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类检测可在药店、诊所、学校等现场判读，无需等待中心实验室的结果，且已适用于多种病原体。但部署需要物流链条、人员培训、验证标准，尤其是能将结果实时上报卫生主管部门的信息系统。IPPS 2025年报告指出，医疗对策的准备与研发存在持续的全球性薄弱环节。
检测时滞可能因本地诊断结果整合不完整而延长，也可能受其他监测、检测和通报因素影响。
2020年的创伤之后，国家壁垒依然存在
卫生事务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成员国权限，但欧盟在跨境卫生威胁面前拥有重要的支持与协调权能。成员国已接受通过欧洲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ECDC）开展的重要协调，对于强制性共享监测并非全盘抵制，尽管数据范围和实际执行情况各有差异。条约限制了卫生领域的全面协调，但允许针对跨境威胁采取欧洲层面的跟踪与预警措施。
实时共享卫生数据引发主权、隐私乃至经济竞争方面的顾虑。若干成员国担心，关于初起疫情的早期数据可能在风险尚未确认之前就损害其旅游或商业声誉。治理改革已经存在，但部署与整合仍有提升空间。
ECDC的授权于2022年得到强化。除咨询职能外，它还承担协调、监测、风险分析和技术支持。结构化的监测数据报告义务已经建立，但所有诊断结果的实时传输仍不完整。这一缺口构成主要的制度性障碍。
这一问题并非欧洲独有。在全球层面，世卫组织面临同样的困境。其《国际卫生条例》理论上要求成员国在24小时内通报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但新冠疫情期间遵守情况极不均衡。条例修订于2024年完成，有所改进，但各国仍对卫生数据保有重要权能——这并不妨碍欧洲监测数据共享义务的运行。
现有技术能力，不依赖政治协议
可用工具的现状与治理的迟缓形成对比。若干技术手段若大规模部署，有望大幅缩短检测时滞。
污水基因组监测是记录最充分的例子。通过对城市污水中的DNA和RNA进行测序，不仅能检出已知病毒，还能发现新变异株，甚至尚未识别的病原体。荷兰在新冠疫情期间建立了这一能力，采样网络覆盖全国。自2025年7月7日起，越来越多的污水处理厂改为每周检测一次，但网络仍保持每周从每个污水厂至少获取一个样本；变异株PCR被用作病毒传播的快速指标，测序作为补充以识别具体变异株。这一模式可以复制。在欧洲范围推广，有望像新冠所揭示的那样，减少应对迟缓带来的经济损失。
即时检验诊断是第二项可用的手段。快速分子检测——有时为多重检测——可部署在基层或就近诊疗点，具体取决于检测项目、病原体和当地能力。当前的局限在于欧洲层面的数据整合：尽管已有平台，仍需要加强和统一标准。华沙一家药店的阳性结果不会自动上报至ECDC。相关协议和标准已经存在，但将其扩展至就近诊断结果并实现互操作性，仍有待推进。
疫情预测人工智能是第三项工具。基于出行数据、互联网搜索、医院数据和基因组监测训练的模型，有可能在首批住院病例出现之前捕捉到预警信号。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和巴斯德研究所等多支大学团队在新冠期间证明了这些方法的可行性。欧洲的监测治理架构已经存在，但仍需扩展并适配某些数据和人工智能应用。关于这一点，可参阅中国在早期筛查和慢性病数字随访方面的举措——它表明，数据基础设施始终先于算法。
到2030年，欧洲的三条路径
未来十年有三条路可走，影响因政治意愿的动员程度而大不相同。
第一条是维持现状。国家壁垒将继续存在，污水监测覆盖仍将不均衡且碎片化，分散式诊断仍将大体与预警系统脱节。在这一情景下，下一次新发疫情将在现有检测机制向主管部门发出信号之前扩散。检测时滞对疫情传播规模有显著影响。这一情景不是预测，而是什么都不改变时的基线。
第二条路是通过一项跨境融资协议，由G20和世卫组织推动。这一思路自2022年起在世卫组织《大流行病协议》谈判中被讨论：设立专门资助低能力国家区域性分散式诊断的融资机制，同时在欧洲扩大污水监测覆盖。这一情景还意味着加强现场流行病学家网络，即目前活跃于撒哈拉以南非洲但资金不足的FELTP（现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这条路依赖自愿承诺和现有融资机制，无需修订欧洲条约，但其局限在于必须改善成员国之间的数据协调与整合。
第三条路是把人工智能预测工具整合进公共监测系统。这在技术上最为雄心勃勃，在政治上也最为棘手，因为需要加强国家间的卫生数据共享。相比现有能力，这一情景有望缩短检测时滞，但要求欧洲范围内的数据治理得到强化和扩展。目前，人工智能在欧洲公共卫生系统的采用仍不均衡，且集中在条件最好的国家——JdP已就其他领域记录过这一现象，尤其是大企业对人工智能的采用。
这三个情景并不互斥。污水监测覆盖可以在不等世卫组织协议的情况下推进。分散式诊断可以先接入国家监测平台，再接入欧洲大陆平台。部署取决于预算承诺的落实和成员国之间的协调。
正在推进的行动者及其具体行动
有几项倡议值得点名，因为它们展示了什么是可行的。
欧盟委员会及其联合研究中心自2021年起推动这一欧洲机制，ECDC随后启动结构化整合。2022年，27个成员国均已采取监测措施，但力度和覆盖各不相同。该机制在奥密克戎疫情期间帮助发现了若干早期信号，并在医院数据确认之前追踪了XBB和JN.1变异株的传播。这是一次部分成功：网络在各国之间缺乏标准化，若干南欧和东欧成员国尚未参与。ECDC正在推动分析规程的统一，结果预计于2026年底前公布。
雅培防疫联盟汇集诊断行业、政府和慈善基金会等公私行动者，为低收入国家的分散式诊断提供资金，并研究如何将这一覆盖扩展至富裕国家的外围地区。其2024年报告就资助全球分散式诊断点网络提出了具体建议，目前正为日内瓦《大流行病协议》谈判提供参考。
世卫组织自2022年起就这项关于大流行病预防、准备和应对的国际协议展开谈判。谈判多次在数据共享和疫苗公平获取问题上受阻。世卫组织在2024年5月继续推进草案工作，《大流行病协议》于2025年5月20日通过。2025年的谈判涉及PABS附件——即《病原体获取与惠益分享》附件，内容关于病原体材料和测序信息的获取及惠益分享。2027年达成可运作协议的目标期限，是值得关注的信号。
全球卫生并非均衡进步，流行病监测能力也不独立于整体卫生系统。卫生人员压力——例如护士短缺，同样影响地方监测能力——使任何依赖受过现场培训人员的早期发现网络的部署都更加困难。
未来18个月作为指标
到2027年底，三个信号将可判断欧洲是否改变了轨迹。
第一个是污水监测覆盖率。若该比率到2027年显著上升，说明自2022年以来的承诺已转化为实际基础设施。若停滞延续，维持现状的第一种情景将更具分量。
第二个信号是世卫组织《大流行病协议》的进展。2025年的谈判涉及PABS附件，内容关于病原体材料和测序信息的获取及惠益分享。一项PABS协议将限制病原体和序列共享碎片化的某些影响，但不会取消各国主权。
第三个信号是预算。若干成员国自2022年以来宣布了对流行病监测能力的投资，但国家预算中逐项列出的实际承诺更难核实。ECDC每年根据《国际卫生条例》发布对成员国公共卫生能力的评估，2026年版将是一次真相检验。
许多全球流行病学家认为，未来几年新的大规模卫生危机很可能发生。关键在于，当危机来临时，欧洲能否拥有一套在数天而非数周内发现疫源的检测架构。检测时滞对疫情影响显著。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已经具备。
资金是可以调动的。所缺的更多是数据共享的全面性、互操作性与扩大，而非国家之间完全没有协议。
来源
-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2026年9月，欧洲公共卫生系统中的大流行病准备与早期检测
- 雅培防疫联盟，2024年报告（Pandemic Defense Coalition，无保证可用的网址）
- IPPS，《2025年全球诊断缺口评估》（全球大流行病防备与卫生倡议，无保证可用的网址）
- GAVI，2026年流行病监测系统报告（无保证可用的网址）
- ECDC，欧洲污水监测网络，2021—2025年报告（欧洲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
- 世卫组织，《大流行病协议》，2024年5月通过的部分文本（世界卫生组织）
